第519章 血煞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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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花猛地一颤。
下一瞬，整株花的根须全部绷紧，那种贪婪的吸收速度骤然提升。
地表之上，断云山脉各个角落中正在弥漫的杀气，血气仿佛受了什么召唤，纷纷从山石缝隙、草木根系、死尸伤口中渗出，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朝红尘谷的方向汇聚。
与此同时，血池上空那团暗红色的云雾膨胀了整整一圈。
云雾中的人脸陡然多了十倍不止，那些扭曲的面孔挤在一起，有些在无声嘶吼，有些在拼命挣扎，有些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团蠕动的阴影。
他们彼此撕扯、啃噬、融合，每一次融合都让云雾中的红光更浓郁一分。
老祖仰头看着那团云雾，眼中全是痴迷。
多美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温柔，
你们活着的时候争来抢去，死了之后还不是要聚到我这里来。
这才乖，这才好。
你们越乱，断云山的杀气就越重；杀气越重，我的花就长得越快……然后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弧度，露出满口黄黑色的残齿：
景州……就离我越近。
他在这红尘谷中活了多久，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只知道当初他发现这株灰白玉花的时候，它还只是一株长在阴湿石缝中的幼苗，高不过半尺，花瓣合拢着，像一朵还没睡醒的蘑菇。
那时候他还是个筑基期的年轻散修，被人追杀逃进这片峡谷，误打误撞看到这株花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他伸手去触碰花瓣的一刹那，那花的根须猛地刺入他的掌心，将他全身一半的精血吸了个干净。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奇怪的是，那花吸完他的精血之后，竟然又从花蕊中分泌出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滴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伤口瞬间愈合，而他的修为，在那之后短短三个月内从筑基中期一路飙升到金丹。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红尘谷。
他花了很长时间把峡谷改造成自己的道场，花了很长时间培育那株花，让它从半尺高长到丈许，又花了不知多少年研究出以杀气怨念饲花、以血池续命的法门。
他不收徒，不建宗，在外界豢养一批被他用花种控制住的花奴替他办事。
那些花奴的修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增长，但他们的神智会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行尸走肉。
最终的归宿，就是作为养料被送回血池。
快了。
红尘老祖伸出干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血池中翻涌的腥甜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等这断云山的杀伐之气再吸上一个月，我的红尘玉花就能开满九重花瓣。
到那时候，它就不再是一株花了，它是我的道，我的界，我的……整个景州，我要化为神!
他说到激动处，双手猛地张开，十根枯枝般的手指对着空中那团红色云雾用力一攥。
云雾中的无数冤魂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万千面孔齐齐朝下望去，空洞的眼窝中映出老祖那张疯狂的脸。
红尘老祖笑了。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老祖。”一个戴着面具的修士单膝跪地，颤抖声音在血池边回荡，
“断云山脉中的杀伐之气，已经比前几日翻了十倍不止。是否继续开启汲灵阵？”
老祖没有回头。
他佝偻着身子，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如柴，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已经脱落，指尖上是厚厚的老茧。
“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管里挤出来的，
“传令下去，让各处花奴，执事都回来。
然后关闭谷口。
十日后，红尘谷彻底封闭，不再与外界往来。”
那修士一怔：
“老祖，谷中在外的花奴若赶不回来，是否等他们回来再封谷？”
“不用等了。”红尘老祖说，
“该回来的，自然会在封谷之前回来。回不来的，就当是这断云山的养料了。”
那修士沉默了一瞬，低头应道：
“是。”
红尘老祖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色的漩涡眼瞳注视着血池中央那株已经变得庞大无比的灰白玉花。
他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几乎称不上笑容的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渴求。
“九天云狐那老东西的东西散了，倒是成全了你。”他对着那株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这些天，你的长势比过去十年还要好。再等等，再等等。
等这断云山的杀伐之气彻底被吸干，等这血池积满了景州修士的血……”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的灰色漩涡转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呢喃：
“到那时，我将以整座断云山为祭，以这红尘玉花为引，将全景州炼成一座花海。
让所有修士都成为我的花奴，让整个景州都成为我的血池。
我将是这景州唯一的神!”
他的声音在血池边回荡，与血池中翻涌的水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此时，桃源洞天中，杜照元正闭目打坐。忽然，他的眉心微微一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洞天之外。
断云山脉变得灰蒙蒙，没有一丝暖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腥甜味。
这味道顺着风飘来，很快又被风吹散，若不是他即洞天，感知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桃儿。”他低声唤道。
“元哥，你也感觉到了？”龙桃儿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好重的杀气。这断云山脉中的杀气，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吸收着。”
杜照元皱了皱眉：“会不会是那个红尘谷？”
“说不好。”龙桃儿道，
“断云山脉深处的某个地方，正在大量吞噬杀气。这些杀气如果被有心人拿去炼功，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