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娇贵公主1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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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得再远,心底总有一个地方,时不时地浮上来。
京城。
那座他儿时生活过的城。
父母早已离世,消息传来时,他没有哭。修行多年年,他早已学会将七情六欲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想回去看看。
京城还是那座京城,巍峨的城墙,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的喧嚣。
缓缓走在进城的人群里,青灰的道袍在风里轻轻飘动,周围的百姓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已经习惯了。
可他刚踏入城门,脚步便顿住了。
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高低错落的屋檐,越过重重叠叠的街巷,落在远处的一个方向。
极重的阴气。
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沉得像是压下来的天。那阴气盘旋在某一处上空,凝而不散,翻涌不止,隐隐透着血色的暗红。
那是厉鬼。
还不是一般的厉鬼。
叶青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在尘世间游走多年,见过无数魑魅魍魉,可能够积聚如此浓重阴气的,屈指可数。
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绕过几道弯,那座府邸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好一座气派的宅子。
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钉,高高悬着的匾额,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显赫。
门前石狮子威武雄壮,院墙高耸,墙头露出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
可叶青玄只是看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
那大门上的朱漆,看着鲜亮,细看却能发现底下隐约的斑驳。那鎏金的门钉,在日光下闪着光,可那光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最刺目的,是那门楣上高悬的红绸。
是大婚用的喜绸。
可那红绸在风里飘着,像是招魂的幡。
整座府邸,外表华丽,内里腐败。
像是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的巨兽,只剩下一个空壳,还硬撑着昔日的体面。
而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正从这座府邸的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来。
叶青玄抬起手,轻轻叩在那扇朱红的大门上。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小厮,穿着还算体面,可那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疲惫,眼下青黑,像是许久没睡好觉。
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往外扫一眼,可这一眼扫过去,整个人便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灰道袍,素净无纹,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淡淡清光。
“请问……”小厮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
叶青玄微微颔首。
“路过此地,”他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敢问这家的主人可在?”
小厮愣了一下。
老王爷不在,公子也不在,这府里如今就只剩下…
他张了张嘴,本想随便搪塞两句把人打发走。可对上那双眼睛,那些敷衍的话便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稍等……”
小厮缩回脑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撒腿就往里跑。
叶青玄站在门外,不急不躁。
片刻后,大门再次打开。
“您请进,”小厮侧身让开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叶青玄迈步跨过门槛。
踏入府中的那一刻,他周身的阴气感应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跟着那小厮,一步一步,向府中深处走去。
叶青玄一袭青衫,立于桓王府的雕花廊下。
他静静站着,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是一贯的淡然,他的目光穿过回廊,越过那一树树开得正盛的海棠,落在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他的眸子凝住了。
那双眼睛,素来清明如镜,能洞穿世间一切魑魅魍魉。可此刻,那镜面上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只看见她。
姜袅袅刚从院中折了一枝新绽的碧桃,握在手中,正沿着回廊慢慢走来。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襦裙,裙角绣着极浅极浅的银线海棠,行动间如水纹轻漾。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着一支素银步摇,垂下一缕细细的银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日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被映得愈发明净,肌肤莹白如玉,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她比从前瘦了许多,下颌的弧度愈发纤细,眉眼间还残留着病后的娇弱。
可那娇弱里,偏偏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是从小被万人捧在掌心里养出来的东西,用不着刻意,用不着用力,只是这样缓缓走来,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握着一枝碧桃,穿着一身月白,从春光里走来。
叶青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是玄门中人,早已斩断尘缘。师父说他天生道骨,心性纯净,是修行的绝佳之材。这些年他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他从不多看一眼。
道心坚如磐石。
可此刻,那磐石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竟移不开了。
微风吹动的裙角,盈盈一握的腰肢,握着碧桃的纤纤玉手,微微扬起的下颌,清凌凌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素来冷硬的侧脸,竟在那一片日光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潮红。
他猛地移开目光,开口。
“夫人,府上似有邪祟。”
姜袅袅微微蹙眉。
她站在廊下,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可那双眼睛里,却浮起一丝淡淡的不悦。
邪祟?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矜贵又疏离。
“道长说笑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邪祟。”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这位道长虽生得好看,气质也出众,可说的这些话,实在是无稽之谈。
她在这府里住了这些日子,除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病,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