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看(2 / 2)
徐文术听得一愣,隨即笑了:“你居然拿写稿来比。”
“我又不是不识字。”老沈淡淡说,“以前厂里办板报,我还写过標题。”
午后的活儿更细。
剖开的竹片要刨。
老沈把竹片压在木凳上,用刨刀一点点刨出弧度。
“主筋要有弹。”他边刨边说,“弹出来,它才回得去。死直的,风一顶就折。”
他把刨过的竹片弯了一下,又放开。
竹片回得很快,像被人弹了一下。
“你试试。”老沈把刨刀递给徐文术。
刨刀有点沉,木柄磨得很顺手。
徐文术照著他刚才的角度刨了两下,竹屑捲成薄薄一圈,像削出来的黄麵条。
“慢点。”老沈盯著他,“你手一快,刀口就吃竹。”
“吃竹”
“刨过头。”老沈说,“刨过头就薄了,薄了就软,软了上天就变成一块抹布。”
徐文术只好把速度降下来,刨得更稳。
刨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像他改方案,一点点磨,一点点找平衡。
“你以前真跟师父学过”他问。
老沈嗯了一声,不看他。
“师父是谁”
老沈手上的刨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刨:“老何。”
“何师傅”
“何师傅。”老沈重复了一遍,像把名字在嘴里过一遍,“他那人脾气臭,心却软。”
徐文术没接话,等他自己往下说。
老沈果然没忍住,补了一句:“他最烦人把板鷂当景儿。你看的人多,他越烦。你看的人少,他又觉得这东西要死了。”
说完他自己“哼”了一声。
他没问“老何现在在哪儿”。
他只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看起来更走心:“那他做的八角板鷂,最后真的拆了吗”
老沈没立刻答。
他把刨好的竹片放到一边,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確认没有毛刺。
“拆。”他最后说,“拆得乾乾净净。哨面、哨筒都拆出来,模子还在。我那时候拿了两块哨模子回来,回家藏在箱底。”
“你现在还留著”
老沈点头:“留著。”
“那你怎么不直接照著做”
老沈抬眼看他:“照著做是复製。我要做的是我的。”
他说完这句,像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重,咳了一声,把话头又拉回到手上:“你再刨一点,边缘要圆,別割手。”
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屋里已经像个竹工房。
墙角堆著刨好的筋,桌上摆著哨模子,地上全是竹屑。
窗外的风开始重新起劲,吹得玻璃轻轻响。
老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不放。”他突然说。
“不是风挺好吗”徐文术下意识问。
“好是好。”老沈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风,“但是今天放了,明天你就想放更大的。”
“你想更大的,我也想。”
“想是想。”他把手收回来,“但八角要做,心就要收一点。心散了,手就散。”
徐文术没说话。
老沈这人有时候说话像刨刀,刮过去有点疼,但刮完会平一点。
他低头看地上那张粉笔画的八角影子,突然明白老沈为什么要先画在地上,他要先让自己习惯那只东西的尺寸。
“今天做了多少”徐文术问。
老沈走到墙边,把刨好的主筋一根根拿起来,像数筷子一样数了一遍:“主筋先够一半。副筋先够一圈。哨模子先挑出来。”
他把其中一根主筋递给徐文术:“你摸摸。”
徐文术接过来,指腹能感觉到竹筋的弧度,像一条顺著手心弯起来的小弓。
老沈看他摸,忽然说:“你別老想著最珍贵的八角。”
“那该想什么”
“想它最后能不能唱。”老沈说,“唱出来了,它就值。唱不出来,八角也只是八个角。屁用没有。”
徐文术点点头,把竹筋放回去:“那明天做什么”
老沈把粉笔在地上踢了踢,踢出一点白灰:“明天开始做第一排哨。”
“先做小哨还是大哨”
“大哨。”老沈说,“先把底压住。底不稳,上面再花也乱。”
他拎起布袋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堆竹筋。
“你晚上別乱扫地。”
“怎么”
“竹屑別扔。”老沈说,“明天做哨面要用,铺在木头
徐文朮忽然之间笑了起来:“你连竹屑都捨不得。”
老沈哼了一声:“有些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呢。讲究一个同根生,所以在气息上是相通。”
徐文术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
就像是买那种老山檀手串一样,大多数都会用同一条料子去养,这或许是一个道理。
徐文术还想回一句,老沈已经下楼了,脚步稳稳噹噹,像真带著风走。
老沈一走之后,屋里一下空下来。
徐文术站在地上那张八角粉笔影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把脚小心挪开,没踩乱。
他转身去厨房倒垃圾,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间掛板鷂的空房。
门没关严,风从窗缝钻进去,板鷂边角轻轻抖了一下。
空气当中迴荡著哨口一点点的摩擦声……
徐文术看了一会之后,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於是他拿著手机跑下楼,对著满地的碎屑拍了照片,然后又跑上楼对著鷂子拍了照片。
隨后打开聊天框。
顾夏
选中
发送中……
几秒之后,对面回了消息。
“!!!”
“好漂亮的鷂子!!!”
“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