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爭吵(1 / 2)
老太太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看朱锁锁,又看了看蒋鹏飞,嘆了口气。
“鹏飞,”她说,“你上去看看。”
蒋鹏飞放下筷子,站起来。经过朱锁锁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他说,“有我。”
然后他上楼了。
朱锁锁坐在那儿,不知所措。她低头看著桌上那摊呕吐物,白色的粥,混著腐乳的红色,难看得很。周姐赶紧过来收拾,用抹布一点一点擦,动作很快,眼睛不敢看她。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锁锁,”她说,“跟我来。”
朱锁锁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老太太。老太太脸上没有怒气,没有嫌弃,甚至没有惊讶。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她,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朱锁锁站起来,跟著她走。老太太带她到了旁边的茶室,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周姐端了两杯茶进来,退出去,关上门。
茶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座老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锁锁,”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跟我说实话,孩子是鹏飞的”
朱锁锁点点头。
“多久了”
“快……快四个月了。”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看著朱锁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肚子上。
“男孩女孩”
朱锁锁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会问这个。
“男孩。”她说,声音很小。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有点抖。
“好,”她说,“好。”
就这一个字,说了两遍。
朱锁锁看著她,心里头那根绷了好几个月的弦,忽然鬆了一点。她以为老太太会骂她,会赶她走,会说她不要脸。但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端著茶杯,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锁锁,”老太太又开口了,“你这孩子,命不好,从小吃了不少苦。来了我家,鹏飞对你好,我知道。南孙那丫头跟你亲,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
“但有些事,不是你跟南孙之间的事。这是蒋家的事。”她看著朱锁锁的肚子,“蒋家三代单传,到了鹏飞这儿,就生了南孙一个丫头。我嘴上不说,心里头一直过不去。现在好了,蒋家有后了。”
朱锁锁听著,心里头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老太太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告诉她——你之所以能被接受,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肚子里这个男孩。
但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她只要能留下来,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別的什么都不重要。
“奶奶,”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老太太摆摆手:“別说这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別担心,也別哭,对孩子不好。”
朱锁锁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带著老年人的那种凉。
“锁锁,”她说,“好好养著。蒋家不会亏待你。”
蒋鹏飞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没锁。他推开门。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帘拉得死死的,连缝都不留。蒋南孙坐在床上,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猫。她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已经没声了,就是抖。
蒋鹏飞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蒋南孙整个人跟著晃了晃,但她没抬头。
“南孙。”
她不动。
“南孙,”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听我说两句。”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把蒋鹏飞嚇了一跳——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红得发亮,嘴唇乾裂起皮,脸上全是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的印子。她就那么瞪著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
“说什么”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哑,像砂纸磨在玻璃上,“说你怎么跟我最好的闺蜜搞到一起了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说你要娶她还是说要给我生个弟弟”
最后那四个字她咬得特別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蒋鹏飞没接话。
“爸,”蒋南孙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软得让人心里发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锁锁没有怀孕。你告诉我,你们没有……你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