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后悔(2 / 2)
他睁开眼,看著茶几上那两只杯子。一只倒了,另一只还立著,杯底还剩一点红酒,已经干了,掛在玻璃上,像乾涸的血。
他把那只立著的杯子拿起来,看了好久。然后他鬆开手,杯子掉在地上,碎了。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在黑暗里反著光。
他坐在那儿,看著那些碎片,忽然想起一句话——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的。
就跟南孙一样。
他把她打碎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亲手把她打碎了。
章安仁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开始抖。他没哭出声,但整个人抖得厉害,像发了高烧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臥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袁媛探出头来,小声说:“安仁,你流血了……”
他没动。
袁媛犹豫了一下,拿了条毛巾出来,想给他擦。他伸手挡开了。
“別碰我。”他说。
跟南孙说的一模一样。三个字,连语气都像。
袁媛站在那儿,手里攥著毛巾,不知道该走该留。她看著章安仁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章安仁了。那个在老家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会给她讲学校里的事、会笑著说“以后你来上海我帮你”的章安仁,不见了。
“你走吧。”章安仁忽然说,声音闷在手掌里。
袁媛愣了一下。
“明天,”他说,“你走吧。”
袁媛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臥室。门关上了,很轻的一声,但章安仁听见了。他坐在那儿,盯著地上的玻璃渣子,盯著茶几上那摊干掉的红酒渍.
他忽然站起来,把那双鞋捡起来,打开门,扔到楼道里。然后又回来,把那个粉色的包、那条丝巾、那件浅粉色的裙子、那双丝袜,她的行李,一样一样捡起来,全扔出去。最后他把袁媛从臥室里拽出来——他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门口,说“你走,现在就走”。
袁媛站在楼道里,光著脚,只穿了件他的t恤,抱著那堆衣服,哭著叫他“安仁”。
他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的哭声渐渐小了,然后是脚步声,慢慢远了。他滑坐在地上,盯著对面那堵白墙,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蒋南孙那张脸。
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