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九界之困(1 / 2)
2051年1月1日,九界驛站建设启动仪式。
虚擬会场里,八十三个成员国的代表齐聚。大屏幕上展示著九界驛站的设计蓝图——一个由数百个模块组成的巨型空间站,形如展开的九瓣花,每个“花瓣”代表一个功能区。
“从今天起,人类將共同建造这个太空中的新家园。”isc秘书长李维民宣布,“九界驛站不仅是一个中继站,更是国际合作的新象徵。”
掌声在虚擬空间里迴荡。每个代表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终於,他们可以参与太空建设了。
但兴奋之下,暗流涌动。
启动仪式后,第一个问题出现了:谁负责哪个模块
按照isc章程,应该根据各国的贡献度分配。但“贡献度”如何计算是资金投入,还是技术提供,或是人力支持
会议陷入无休止的爭论。
“鹰酱拥有最先进的材料科学,应该负责核心舱。”
“欧洲在生命支持系统方面经验丰富。”
“大鹅的太空飞行器对接技术……”
“倭国的小型化技术……”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每个主要国家都分到一个“主导模块”,但模块之间如何对接,標准谁来定
“採用国际標准。”有人建议。
“但国际標准有十七个版本,用哪个”
“那就……制定新的九界標准。”
制定新標准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金钱。
2051年2月,九界建设现场。
从地球运来的第一个模块抵达——一个长三十米、直径十米的圆柱体,由汉斯国製造,用於科研实验。
但对接时出了问题:汉斯国模块的接口是欧洲標准,而夏国提供的对接环是夏国標准。虽然理论上可以转换,但转换適配器需要重新设计、製造、运输。
“为什么不在设计阶段就统一標准”负责对接的夏国工程师王建国问。
德国工程师汉斯耸肩:“我们的设计三年前就开始了,那时九界还没立项。而且,我们认为欧洲標准更成熟。”
“但这里是夏国的空间站架构。”
“所以我们需要沟通。”汉斯有些不耐烦,“这难道不是国际合作的意义吗互相学习,互相適应。”
沟通需要时间。模块对接工作推迟了两周,等待適配器从地球运来。
这只是开始。
2051年3月,设计衝突。
白象设计的农业模块要求24小时光照,以加速植物生长。但相邻的法国生活区需要12小时昼夜循环,以维持人员生物钟。
“你们的灯光会泄漏到我们的区域。”法国代表抱怨。
“你们可以安装遮光板。”
“那会增加重量和复杂度。”
“那你们调整作息时间。”
类似的衝突层出不穷。每个国家都想把自己的模块设计得“最好”,但“最好”往往是互相矛盾的。
isc技术委员会组织了十几次协调会,试图制定统一的设计规范。但每次会议都变成技术標准的辩论赛:
-电压用110v还是220v
-气压用標准大气压还是略低以减少应力
-温度控制在22度还是24度
-网络协议用ipv6还是新型太空专用协议
每个选择背后,都是国家利益和產业標准之爭。採用某个標准,意味著採用该標准的国家企业將获得订单优势。
“这不像在建造空间站,像在开国际贸易博览会。”一位参与协调的夏国工程师私下吐槽。
2051年4月,物资管理混乱。
九界建设需要海量物资:结构材料、电子设备、生命支持系统、科学仪器……来自全球各地。
按照计划,所有物资应该在夏国境內统一检验、分类、编號,然后运往太空。但实际操作中,各国都想“走捷径”。
“这是我们义大利製造的精密仪器,不能拆箱检验,会破坏校准。”义大利代表说。
“但isc规定所有货物必须开箱检查。”夏国海关官员坚持。
“这是歧视!你们夏国自己的货物难道也这样”
“我们的货物在出厂前就通过了伏羲系统的预检,全程监控。”
僵持。最终isc出面调解:仪器可以不拆箱,但需要用夏国提供的扫描设备进行三维成像检查。
检查发现了问题:仪器內部有两个未申报的通讯模块,功能不明。
“这是备用通讯系统。”义大利代表解释。
“为什么没有申报”
“忘记了。”
真的是忘记了吗没有人深究。但信任的裂痕已经產生。
2051年5月,人力资源矛盾。
九界建设需要大量技术人员:工程师、科学家、建筑工人。按照isc规定,各国可以派遣人员,但需要通过夏国的安全审查和技能考核。
问题出在技能考核上。
鹰酱派来的工程师团队中,有三分之一没有通过夏国设计的基础技能测试——他们熟悉鹰酱的太空舱,但不熟悉夏国的结构设计。
“你们的测试题不合理,太偏重你们的系统。”鹰酱项目经理抗议。
“但九界是基於夏国架构建造的,熟悉夏国系统是基本要求。”
“那就应该提供培训。”
“我们提供了,但你们的工程师拒绝参加,说『不需要』。”
傲慢。来自传统航天强国的傲慢。他们认为自己的经验足够应对任何问题,不需要向“后来者”学习。
结果是在实际工作中,鹰酱团队负责的模块接连出现设计错误:一个支撑梁的应力计算错误,差点导致模块变形;一个电路板的热设计不合理,在真空中过热烧毁。
每次错误,都需要夏国团队介入修正。而鹰酱团队的反应是:“这只是意外,我们下次会注意。”
但“下次”还是会出错。
2051年6月,小国的困境。
isc章程规定,所有成员国不论大小,都有权参与九界建设。但实际上,小国被边缘化了。
非洲国家联盟共同出资建造了一个居住模块,设计容纳一百人。但在分配位置时,他们的模块被安排在远离核心区的边缘位置。
“为什么我们的模块在这么偏的地方”非洲代表质问。
“核心区位置有限,优先分配给主要贡献国。”isc官员解释。
“我们也是贡献国,我们出了钱!”
“但你们的技术贡献度评分较低。”
技术贡献度评分由谁定由技术委员会定。而技术委员会的成员,主要来自大国。
更糟糕的是,在建设过程中,小国的工人经常受到歧视。
“他们连这个都不会怎么混进来的”一个欧洲工程师指著几个东南亚工人,大声嘲笑道。
那几个工人低著头,继续工作。他们其实会——他们在国內受过严格培训——但他们不敢反驳。
夏国工程师李强看不过去,走过去:“请注意言辞。isc规定,所有参与者平等。”
“平等”欧洲工程师冷笑,“技术不平等,谈什么平等”
这种傲慢的態度,在九界建设区並不少见。它像毒药一样,侵蚀著合作的根基。
2051年7月,工期延误与浪费。
原计划到7月底,九界应该完成30%的主体结构。实际进度:15%。
延误的原因五花八门:
-材料供应延迟:某个国家的特种合金因为“出口许可证问题”推迟发货。
-设计变更:某个国家在模块建造到一半时,突然要求增加一个功能,导致整体设计修改。
-接口问题:两个模块的对接面公差超標,需要返工。
-人员问题:某个国家的团队因为內部矛盾,工作效率低下。
每次延误,都会產生连锁反应。一个模块晚到,后续模块无法安装,工人閒置,设备閒置。而閒置就是浪费——在太空,每小时的运营成本都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