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星辰子民(1 / 2)
2055年3月,望舒市中央生育医院。
刘梅躺在產房里,看著窗外——不是蓝天白云,而是缓缓旋转的土星光环。这里是望舒市第三妇產中心,位於空间站外缘的观景层。为了缓解孕妇的焦虑,每个產房都有全景舷窗。
“深呼吸,最后一次。”医生温和地说。
刘梅握紧丈夫张伟的手。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也將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太空原住民”——前两个孩子生在地球,三年前隨父母移民望舒市。
“哇——”
响亮的啼哭声响起。医生托起婴儿:“是个健康的男孩,3.2公斤,各项指標正常。”
张伟眼眶湿润,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婴儿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土星的光环。
“他看到的第一个景象是土星。”张伟轻声说,“我们那代人的第一个景象是產房天花板。”
“这是进步。”刘梅虚弱地笑著。
护士在婴儿脚环上录入信息:“张星辰,2055年3月15日生於望舒市,夏国星寰省户籍,父母均为望舒市永久居民。”
婴儿张星辰成为当天在望舒市出生的第347个孩子。而这只是夏国太空生育潮的缩影。
同一天,四九城国家统计局。
局长周明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最新数据:
“截至2054年底,夏国总人口达到18.2亿,较十年前增长3亿。总和生育率从2045年的2.01跃升至4.28,为近百年最高。”
台下记者一片譁然。
“生育率为何暴增”bbc记者问。
“多重因素。”周明调出图表,“第一,太空经济发展带来人均gdp大幅提升,2054年达到28万美元,是2045年的3.5倍。经济充裕减少了生育顾虑。”
“第二,太空环境下的生育福利政策:太空居民享有全额生育补贴、24个月带薪產假、优质免费的教育医疗资源。”
“第三,社会心態变化。”周明顿了顿,“在开拓太空的时代,夏国人重新找回了『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许多家庭认为,生育是为民族开拓星空贡献力量。”
“第四,技术保障:太空生育医疗技术成熟,新生儿健康率99.98%,高於地球水平。”
路透社记者举手:“这会不会导致人口爆炸”
“夏国太空扩张速度超过人口增长。”周明平静回应,“目前已在太空建成18个大型驛站,总容量可容纳8亿人。实际居住4.2亿,还有充足空间。”
数据继续展示:
-望舒市:设计容量2000万,实际常住1600万,流动人口1000万。
-常曦驛站:容量1000万,入住率98%。
-其他15个夏国自主驛站:容量300-800万不等,平均入住率70%。
-4个国际合作驛站(含九界):容量100万左右,平均入住率60%。
“对於国际合作驛站的人口规模较小,夏国是否有所保留”《纽约时报》记者尖锐提问。
周明微笑:“夏国提供了同等技术標准的驛站架构。但国际合作的效率决定了扩建速度。我们尊重各国选择的发展模式。”
潜台词很明显:不是夏国不尽力,是合作方自己没搞好。
2055年4月,望舒市第一小学开学日。
操场上——准確说是室內体育场模擬的重力环境——三千名新生整齐列队。他们中70%出生在太空,30%来自地球。
校长李爱国致辞:“孩子们,你们是幸运的一代。你们的祖辈仰望星空,你们的父辈踏上星空,而你们——生长在星空。”
台下,六岁的张星辰(刘梅的儿子,由父亲抱著)当然听不懂。但八岁的姐姐张明月认真听著。她三岁来到望舒市,已经是“老居民”。
开学第一课不是语文数学,而是“太空认知”:
-认识舷窗外的天体。
-学习紧急情况下的空间站生存技能。
-了解太空生態循环系统。
-体验微重力环境(在特训室)。
“老师,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一个刚从地球来的孩子问。
“因为这里是未来。”老师回答,“就像五百年前,人们的未来在海洋对岸。现在,人类的未来在星辰之间。”
课后,孩子们画“我的家”。地球来的孩子大多画蓝天白云房子。太空出生的孩子画的是:旋转的空间站、闪烁的星星、穿梭的飞船。
2055年5月,常曦驛站工业区。
工程师李文渊正在调试新型鯤鹏採矿船。
“李工,三號矿船准备就绪。”助手匯报。
“启动自检程序。”
巨大的採矿船缓缓离开船坞,向著小行星带进发。船上无人,由伏羲系统远程操控。它將开採稀土、铂金、氦-3,运回冶炼中心。
“李工,地球总部发来贺电:常曦驛站连续安全运行3000天,创纪录。”
李文渊点点头,没有特別兴奋。在他眼里,安全运行是应该的,出问题才是新闻。
这就是太空二代的心態:把奇蹟当日常。
工作间隙,他和地球的大学同学视频。同学在九界驛站工作。
“文渊,你们那扩建得怎么样”
“三期工程快完工了,新增容量两百万。”
“这么快我们这边还在爭论三期要不要建。”
“为什么爭论”
“鹰酱说要建科研优先,欧洲要建居住优先,大鹅要建工业优先……开了三个月会,没结果。”
李文渊摇头:“那你们怎么决定”
“isc可能要强制表决。但表决后,肯定有人不服。”
掛断视频,李文渊对助手说:“看到没这就是为什么夏国模式快。”
“但国际社会批评我们不民主。”助手说。
“效率和质量也是民主——对人民的未来负责。”李文渊回答,“等他们爭论完,我们已经建好三个驛站了。”
傲慢吗也许是。但事实如此。
2055年6月,九界驛站管理委员会第127次会议。
又是一场爭吵。
议题很简单:是否批准“九界二期扩建计划”。计划由夏国设计院提供,可新增容量五十万。
“五十万太少,至少一百万。”鹰酱代表说。
“但资源有限,五十万是科学评估的最佳规模。”夏国代表解释。
“你们的评估標准是什么我们要求公开算法。”
“伏羲系统的算法已部分公开。”
“部分不够!”
欧洲代表插话:“我建议先建三十万,留有余地。”
大鹅代表反对:“三十万不够分摊,每个国家分不到多少。”
倭国代表:“不如分阶段,先二十万试试……”
会议持续六小时,没有结论。主席疲惫地宣布休会。
散会后,夏国代表王建国和同事嘆气:“地球上的官僚主义,完美复製到太空了。”
“习惯就好。”同事说,“九界的意义,就是让全世界看到:没有夏国主导的合作是什么样子。”
残酷,但真实。
2055年7月,地球,上沪航天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