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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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工厂主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们平时赚钱有多容易,如今的风险就有多大。
他缓缓闭上双眼,狂风在耳边呼啸轰鸣,声响震天,像千百台蒸汽机同时运转。
心跳声清晰可闻,咚咚作响,沉重又缓慢,像一台破旧磨损、即將停转的机器,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忽然想起不知在哪读过的一句话:人生如负重远行,不可急躁。
可此刻,他背负著千斤重担,真的走不动了,一步也挪不动了。
他读过很多书。
书中那些先贤,哪一个不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苏軾被贬黄州,开荒种地,写下“一蓑烟雨任平生”;勾践臥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司马迁受刑之后,依然写完了那部史家绝唱。
但他陈秉和只是一个普通的宋人。
他缓缓鬆开一只手,手掌在狂风中张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指尖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住。
风从指缝间穿过,冰凉刺骨,像流水,像细沙,像一去不回的时光。
他抬起这只手,举过头顶,缓缓摊开掌心。掌心里躺著那张十两银票,硃砂印章依旧鲜红刺眼,像一滴未乾的血。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满脸都是苦涩。
十两。
他欠下五万一千六百两巨款,穷尽所有,也无力偿还,可最后手里,只剩下这十两银票。
这十两银子,能买一匹粗布,能挑两担白米,能称三斤好茶,能割五斤猪肉,能买十斤白糖,能备一百斤煤炭……能买的东西不少,可此刻,却什么用都没有。
什么都挽回不了,什么都救不了。
他把银票紧紧攥在手心,用力到指节发白,掌心被纸张硌得生疼。
隨后,他缓缓鬆开手,纸团被狂风瞬间捲走,在空中翻滚几圈,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无声无息地坠下深渊,融进那片灰濛濛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就像他的希望,他的人生,彻底消失不见。
他鬆开了另一只手。
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轻得像一片落叶,一根羽毛,一团蓬鬆的棉花。
狂风托著他的身体,將他往外推去。他睁开双眼,望向天空,天色灰濛濛一片,灰得像他的未来,灰得像他的命运,灰得像他曾经亲手摩挲过的棉花。
他想张嘴喊些什么,喊不甘,喊后悔,喊对不起,可喉咙像是被狂风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一声闷在心底的呜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怒喝破空而来,震得狂风都似一顿。
“不要死!”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这不是修饰的词句,而是真真正正的帝王亲临。
赵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