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救市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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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这货站著说话不腰疼,张嘴仁义道德,闭嘴仁义道德。
反正最后所有政策都是户部掏钱。
工部户部是在他朱柯的肩上担著,不是他李温!
“那就不救了”李温的声音拔高了。
“救。”朱柯的目光转向御座,“但不是谁都救。救钱庄,不救投机者。救大厂,不救小厂。让该死的人死,该活的活。疼一时,后面就好了。”
御史中丞周慎行出列,声音带著几分凛冽:“二位相公说得都热闹,但下官倒想问一句——那些乱放贷的钱庄掌柜、那些借钱炒股的外行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宋律法,是摆著看的”
他转向赵晞,拱手:“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救市,是拿人!查清楚谁在乱放贷,谁在投机倒把,杀几个,关几个,人心自然就安了!”
殿中嗡嗡声四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
赵晞坐在御座上,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正是盛年。是一种他从不知道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李温说“五万”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陈秉和的女儿扎著两条小辫子在枣树下跳皮筋的样子。也许是朱柯说“该死的人死”的时候,他想起那些借钱开厂的工厂主,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只是太相信“明天会更好”了。
也许是他终於明白,父皇为什么要在《兴威心略》的第一页写下那句话:
“帝王之智,在聚友力以克敌;帝王之愚,在恃己力以敌眾。”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他以前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答。朋友是宋人,是臣子,是天下百姓。敌人是外族,是蛮夷,是那些不尊王化的人。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李温、朱柯、周慎行、崔济川——都是宋人,都是臣子,都是他父皇留给他的“朋友”。可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没有一条能救陈秉和。
当外界没有矛盾之后,內部就產生了矛盾。
“陛下,”工部尚书许正从队列中走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臣有一言。”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正是老臣了,在工部干了二十年,从侍郎做到尚书,是赵棫亲自提拔的人。他说话向来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有分量。
“臣以为,”他顿了顿,“诸位的法子,都是治標。”
“哦”朱柯挑眉,“许尚书有治本之策”
许正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刺,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摺,双手呈上。
“陛下,大宋的病,根子在『不打仗』。”
殿中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先帝在时,”许正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军工股什么时候跌过钱庄什么时候坏帐过不是因为先帝会变戏法,是因为他在打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晞:
“陛下,如今不是大宋没钱,是钱不动了。钱不动,是因为军工股大跌。军工股大跌是因为没有军工需求。没有军工需求,是因为没有仗打。只要打一仗——哪怕只是摆出要打的架势——军工股就能活,军工股活了,钱庄的坏帐就能缓一缓,缓过这口气,其他行业就能恢復,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荒唐!”李温第一个开口,“许正,你是要陛下穷兵黷武,兴不义之兵”
“臣不是要打仗,”许正摇头,“臣是要『备战』。莫斯科大公国趁先帝新丧,在伏尔加河以北蠢蠢欲动,西域都护府递了好几份奏报,诸位不是不知道。朝廷只需以『边境不寧』为由,增兵西域,向军工企业下几笔『战略储备』的订单——不是真的打,是做做样子。”
“做样子”朱柯冷笑,“许尚书,你以为市场是傻子做做样子就能让军工股涨起来”
“右相,”许正不紧不慢,“您错了。市场不是傻子,市场是瞎子。瞎子看不见真相,只看得见信號。陛下只要召见臣和兵部尚书,商议军备採购——这个『商议』本身,就是信號。”
殿中又安静了。
赵晞看著许正,又看著李温、朱柯、周慎行、崔济川。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救大宋”。
可真要著手处置,赵晞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这帝王之位,当真难当,若是想要做一个体恤万民、无愧於心的好皇帝,更是难上加难。
史书常言,袁绍多谋而寡断,遇事优柔难决,可放眼古今,身处高位、背负万千性命,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杀伐果断
曹操倒是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可他的果断,是因为他铁石心肠,能承受常人不能忍的失败。
长子曹昂与爱將典韦战死,他依旧能放下仇怨,接纳罪魁祸首张绣的投降,这般胸襟,是用无情铸就的。
赵晞做不到,他生来便是重情之人,心有牵掛,心怀柔软。
他无法承受任何一场失败,更无法承受因自己的决断失误,再让子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无法承受亲手毁掉这万里江山,辜负父皇的託付,更辜负天下万民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