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卤面（2 / 2）

“早备好了。”林凤娇指了指案板上的几团面，“有宽有细，还有粉条子，看他们自个儿挑。”

徐巧珍点点头，把卤好的下水捞出来，切成片，码在大盆里。

肝切得薄，肺切得碎，肠切段，肚子切条，样样分开，整整齐齐，又舀了一大碗卤汤，搁在一旁。

灶上的大锅烧开了水，热气腾腾的。

林凤娇把擀好的面皮切成宽条，胡菊那边搓着粉条子，武雪莲揉着细面团，三个人各管一摊，手脚麻利得很。

寨子里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先到的是狩猎组那几个年轻后生，昨晚忙到半夜，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见卤味香，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接着是采集组的妇人们，端着碗，说说笑笑地往灶房走；连孩子们都起了个大早，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

“想吃什么面？”徐巧珍站在灶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大声问。

“宽的！宽面条吃着过瘾！”江羽第一个喊。

“我要粉条子，粗实的那种，吸溜着带劲！”

“细面，细面好消化！”

“都一样来点，我都想吃！”

徐巧珍笑着摇头：“哪有你这样的，什么都想吃，撑死你。”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慢，把宽面下了一锅，细面下了一锅，粉条子单独煮。

面熟得快，捞出来在大碗里码好，白生生的，冒着热气，众人排着队，手里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灶台上的卤味。

“卤子自己加。”徐巧珍站在一边，指着那一盆切好的下水，“爱吃哪个加哪个，卤汤随便浇，别省着。”

江羽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又夹了肠和肚，浇了满满两勺卤汤，汤浇在白面上，酱红色慢慢渗进去，油花浮上来，看着就馋人。

他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吸溜了一口，面条滑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这肝卤得透，面也劲道！”

旁边的人看他那模样，更饿了，赶忙去排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去加卤子。

有人爱吃肺，夹了满满一碗，说肺片软嫩，吸饱了卤汁，比肉还香；有人专挑肠，说肠子有嚼头，越嚼越有味；还有人把心肝肺一样来一点，浇上卤汤，拌开了吃。

武雪莲端着一碗宽面，上头堆着切碎的肺和肚，浇了半碗卤汤。

拌了拌，呼噜呼噜吃了几口，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卤汁：“巧珍，你这卤汤是怎么调的？比镇上那些馆子强多了！”

徐巧珍笑道：“昨晚卤了一整夜，能不好吃吗？”

“猪骨头打底，加了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还有几块陈皮去腥，最后放了一把干辣椒提味，慢火炖着，炖到骨头都酥了，汤能不香？”

胡菊端着一碗粉条子，上面铺着薄薄的肝片，浇了卤汤，又加了一勺辣椒油，吃得满头冒汗，一边吸溜一边说。

“这粉条子好，粗实，滑溜溜的，吸着过瘾。”

林凤娇不爱吃内脏，只浇了卤汤拌细面，面细软，汤浓稠，一口一口吃得舒坦。

她旁边坐着林小莹，小丫头端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里头是宽面加粉条子，乱七八糟拌了一堆，吃得满脸都是卤汁，林凤娇伸手替她擦了擦，小丫头咧嘴一笑，又低头扒拉。

徐巧珍看着这一院子吃得热火朝天的人，笑着摇头：“慢点吃，锅里还有面，卤子也够，管饱。”

程缃叶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面，嚼着嚼着，有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升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凌冬将至，但青梧寨的这个冬天，暖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