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黑潮北渡,暗夜灭族(2 / 2)
武士与足轻反应过来,纷纷提起武器,追杀出去。
等那数百武士、足轻们衝出围墙,疯狂追击。
坡上的厉魁,大吼一声:“放!”
“砰!砰!砰!”
剎那间,火统喷吐出长达尺余的炽热火舌。
密集的爆鸣声撕裂了雪夜的死寂,如同除夕最猛烈的爆竹齐鸣。
“第二排,放!”
灼热的铅弹暴雨般倾泻!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是铁炮!好多铁炮!”
“敌人有伏兵!”
“我们中计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三排,放!”
三十几枚铅弹齐齐呼啸出膛,如死神镰刀般收割生命。
此时,第一排装弹马上完成。
几轮射击,精准且恐怖的杀伤力,彻底摧毁了倖存者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明军!他们是明军!”
“明————明军怎能来攻击我们”
“谁知道,或许是我们帮助太閤,討伐李朝,触怒天朝”
“逃啊!”
倖存者哭爹喊娘,亡命奔逃。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绝望。
王老么率领的猎兵,已然分別回过头,结成小型鸳鸯阵,堵住两边去路。
刀盾如墙,长枪如林,精准的弩箭和火銃射击,將任何试图衝击的倭人射倒刺穿。
巴隆和熟番猎兵如同狩猎的狼群,利用地形和夜色,用强弓和短矛,冷酷地点追杀每一个漏网者。
虽然松前家族人数更多,但这还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一方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执行灭绝命令的精锐猎兵。
另一方是鬆懈已久,半数醉醺,仓促应战,装备杂乱的倭寇与平民混合体。
猎兵们严格执行命令,三人一组,互相掩护,逐屋清理。
顽抗的武士被火銃近距离轰杀,或是在狭窄的屋內被鸳鸯阵绞碎。
跪地求饶的,也迎来了冰冷的刀锋。
这一战,不留俘虏。
血腥气与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不过两刻钟,松前寨內的抵抗基本平息。
只剩下大宅还有零星的,绝望的抵抗。
厉魁踏著血水泥泞的街道,走向大宅。
宅门已被炸开,里面传来兵刃交击和垂死的惨嚎。
王老么浑身浴血,提著一颗鬚髮花白,面目狰狞的首级走了出来:“千户,松前家主松前庆广,及最后十七名武士,已肃清。里面————还有些妇孺。”
“记你首功!”厉魁点点头,迈步走入。
宅內同样狼藉,尸体横陈。
在宅院最深处一间和室內,瑟瑟发抖地蜷缩著三十几名女子,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四十不等,衣衫不整,面无人色,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
她们有的是倭人,有的看面相似乎是掳来的阿伊努人或朝鲜人。
按照殿下命令,这些妇孺可以不杀,但不能留在这里,为了不泄密,要把他们丟到遥远的东番去生活。
这是殿下考虑东番男多女少,光棍太多,一个个都快成火药桶了。
因此,近两月,前往李朝的船只,也都会运送一些难民回台湾,主要是女人和孩子。
连年的战乱,李朝男丁大量减少,寡妇数量惊人,少女也难以找到合適人家嫁出去。
殿下命令,恩准救助这些难民。
接济他们粮食,救他们去往温暖的东番,提供工作,如果寡妇找个汉家男子嫁了,她的孩子认汉人男子为爹,就能享受汉人同等待遇,免费学堂,免费午餐等。
想到这里,厉魁走到案几前,他蘸墨,在一张还算乾净的白纸上,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汉字:“我们是大明汉人,不杀你们,送尔等往南方温暖之地,保衣食无忧,不受冻馁。若愿意嫁与汉人为妻,那我汉家儿郎,皆知疼惜妻子。”
写罢,他將纸递给女子们看。
倭国通用汉字,以能说汉话为荣。
有两名倭女认识汉字。
她们起初是茫然恐惧,看著汉字,眼睛却慢慢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倭女,抬头看向厉魁,又看看纸上那“温暖南方”、“衣食无忧”、“疼惜妻子”的字样,嘴唇哆嗦著,突然以头触地,用生硬的汉语夹杂著日语泣声道:“大人————大人所言当真温暖南方,衣食无忧”
她在这里,不过是武士们的玩物和奴僕,挨打受冻是常事,虾夷的苦寒更是噩梦。
南方温暖之地,衣食无忧,对於她们而言,想都不敢想!
厉魁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纸上“嫁与汉人为妻”几字。
那倭女瞬间懂了,瞄了眼高大魁梧的厉魁,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
她猛地转身,用日语对身后那些茫然惊恐的女子快速说著什么,指著厉魁,指著那张纸,语气急促。
渐渐地,女子们眼中的死灰和恐惧,被一种混合著怀疑、希冀的光彩所取代o
温暖南方,不用挨冻!
嫁人,衣食无忧
嫁给遥远而陌生,但高大挺拔,文明守礼,关爱妻子的汉人
要知道,任何大明汉家男子在倭国或李朝,婚恋场都是香餑餑的存在。
之所以叫倭国、倭寇,就是这里的男人,实在太过矮小,尤其与正常身高的大明汉人站在一起时,更显得矮挫猥琐,加上汉家文化早已深入倭国人心,天然培养出朝女、倭女对天朝礼仪之邦,以及对汉家男人的嚮往。
“全凭大人吩咐!”
那识字的倭女再次叩首,这次带著明显的主动与顺从,“我等————皆是被迫或买卖至此,求大人带走我等,愿为婢为妾,绝无怨言!”
其他女子也纷纷磕头,一些阿伊努和朝鲜女子虽听不懂,但看神情也明白了大概,眼中也燃起希望。
厉魁心中暗嘆,脸上却依旧冷硬。
他挥挥手,对王老么道:“將她们单独看管,给予饮食,不得虐待。男人,全部处理乾净,就地深埋。”
“是!”
属下应诺。
次日。
两艘纵帆船再次驶离港湾。
甲板上除了猎兵,还多了三十几名神情复杂,却对南方充满憧憬的女子。
船舱里,则多了几箱从松前宅邸搜出的金银,一些粗糙的砂金样本,几卷探索虾夷留下的记载,以及那枚代表松前家在此地权威,却已沾血的“黑印状”。
厉魁站在船尾,望著逐渐消失在黑暗与雪雾中的虾夷岛海岸线。
寒风依旧刺骨,膝盖旧伤疼痛剧烈,但他心中一片灼热。
殿下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虾夷岛的倭寇威胁暂时被抹去,这里竖起了大明龙旗,便是大明领地。
东番很快就能迎来一批能缓和阴阳,稳定人心的新居民。
而这虾夷岛,也將运来大批流民、工匠和以男性为主的李朝青壮难民,过来拓荒。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几粒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砂金,喃喃道:“此岛————大有可为啊。”
站在简陋木栈码头上的徐有勉,目送两艘战船高速离去。
心中仍在对他们强大战力,感到心潮澎湃。
初初见只来了一百五十人,很担心无法战胜松前家。
松前家可是有八百人啊。
没想到,一夜之间,那一百五十人,就轻鬆灭绝了松前家所有男丁,而且只受伤二十几人,未死一个。
“所幸,他们是殿下手中精锐,而非敌寇。”
徐有勉笑著感嘆一句。
他是自己主动前往东番游歷,陈第觉得是个人才,劝其留下任职,又因他对游歷探索的志趣,便派他担任先遣探险队队长。
他曾祖父叫做徐经,是江阴巨富,唐寅好友。
但到他这里,早已家道中落,又拒绝入仕,只喜好四处游歷探索。
他有一个长大后比他更热衷游歷的儿子,叫做—徐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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