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通敌、叛国(1 / 2)
夜色压过镇北城的城墙,风沙拍打著驛馆大门。
李胜按著腰间的刀柄,站在天井中央。
三十名亲卫已经散开,把守住驛馆的各个角门和制高点。
“前院留十人,后院十人,剩下十人上屋顶,分三班倒。”
李胜手指在半空划过几个方位。
“把这驛馆里原本的驛卒和杂役,连同做饭的厨子,全数赶去西侧偏院。”
“落锁。”
“没我的命令,连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钦差大人喜静,见不得閒杂人等。”
“谁要是敢多嘴半句,直接拔刀不用通报。”
“咱们带的是天子剑,不是来这北境做客的。”
两名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伴隨著抱怨,在西侧院落响起。
李胜站在天井里,听著那边传来落锁声。
他又看著屋顶上已经就位的暗哨,打了个手势,这才转身走向正堂。
这镇北城里的水太深,驛馆里的人底细不明,留著就是祸患。
整座驛馆,彻底落入许家亲卫的掌控。
西厢房內烛火跳动。
黄珍妮挽起袖子,正將竹筒码放在木箱里。
她面前摆著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温著一锅熬化的松脂。
北地昼夜温差极大,夜间多水汽,若是不做防潮,这些火药到了关键时刻就是废土。
她指尖沾著松脂,涂抹在引信根部。
涂完一根,便拿起来对著烛光照一照。
確认没有遗漏的缝隙,这才將其放回原处。
旁边还放著几张画满图纸的草稿,上面记录著各种配比的记录。
她搓了搓手指,拿起一根铁签,拨弄著竹筒封口处的缝隙。
“松脂厚了,引信烧不透;薄了,挡不住北境的霜露。”
她自言自语的嘟囔著,手上的动作却极稳。
她脑子里盘算著,白日里在城门口看到的铁甲骑兵。
普通的刀剑砍不穿铁甲。
但她手里这些,只要塞进马肚子底下,能把人马炸碎。
不得不说,若是站在歷史角度看,黄珍妮所发明的炸药,已经远超宋代时期。
钦差大人的局已经布下,她手里的东西就是破局的利刃。
正堂。
许清欢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木案上摆著一摞卷宗。
这是她白日里,从兵部驻防司要来的將领履歷。
灯花爆响了一声。
贺明虎,从三品副將。
天盛十二年入伍,从一个大头兵爬到今天的位置,足足用了十五年。
履歷上写满了他斩首敌军的军功,但许清欢的视线却停留在天盛二十五年的一条记录上。
那一年贺明虎因剋扣军餉,被兵部申飭,险些丟了脑袋。
最后他却保住了官职,甚至在两年后升了副將。
保他的人是谁,卷宗上没写。
但许清欢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京城六部的关係网。
能把这种死罪压下去的,只有內阁。
她翻过这一页,视线落在下一份卷宗上。
马进安,正五品监军御史。
文官出身,曾是兵部尚书的旁听生。
科考名次不高,却偏偏被派到了这油水丰厚的镇北城。
一文一武,一个握刀,一个拿笔。
这两人把镇北城死死捏在手里,连折衝將军铁兰山都成了摆设。
这本该是互相牵制的死局。
许清欢手指叩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她在算贺明虎的底线在哪里,算马进安的胆子有多大。
这两人敢把许战下死牢,必然是做好了准备。
镇北城的粮道被掐断,外头是左谷蠡王的铁骑,里头是饿红了眼的边军。
贺明虎和马进安这是在赌。
赌许清欢这个京城来的郡主,压不住这群兵痞。
赌她手里的天子剑,斩不断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驛馆后院,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外。
巡逻的边军小队刚刚走过,铁甲摩擦的声响还在巷子口迴荡。
墙角根处,一丛枯黄的杂草动了动。
一个黑影趴在泥水里,双手扒住墙根底下的排水洞。
这洞口极窄,平时只用来排泄院內的积水。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散发著腥臭味。
黑影將肩膀挤进洞口,砖石刮擦著他身上的皮甲。
洞壁上的青苔又湿又滑,他只能用手肘撑著地面往前挪。
他咬著牙,双腿在泥地里用力一蹬,整个人贴著泥地滑进驛馆后院。
污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伤口被脏水一泡,疼的他直抽冷气。
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从排水洞里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泥水。
风声骤起。
李胜从暗处的廊柱后跃出,一脚踹在黑影的肩膀上。
黑影闷哼一声,被踹的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没等他爬起来,李胜的膝盖已经压在他的胸口。
直刀出鞘,刀刃直接贴上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