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来爱我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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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城市天光微燥,Pavel正在公司会议室处理紧急工作,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母亲,他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接起。电话那头语速匆忙,只一句**“家里出事了,你立刻回来一趟”**,便匆匆挂断。
没有多余解释,语气凝重,瞬间搅乱了Pavel所有心绪。
他不敢耽搁,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来不及收拾文件,抓起外套快步离场,驱车一路疾驰往家里赶。心底翻涌着无数猜测,满心都是对家事的担忧与焦灼。
可当他仓促推开家门,满心紧绷的情绪却骤然僵在原地。
客厅整洁安静,没有丝毫慌乱狼狈。母亲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眉眼温和,姿态松弛,正笑意浅浅地和对面的年轻男子闲谈喝茶,气氛融洽又平和。
而那个坐在他家沙发上、从容温润、身形挺拔的男人,Pavel再熟悉不过。
Pooh。
他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他整整记恨、厌烦了许多年,最不想再见、最不愿打交道的人。
心头焦灼瞬间被浓烈的烦躁取代,Pavel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温度骤冷。他踩着玄关的地板走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警惕,抬手直接指向沙发上的Pooh。
“妈,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还有,他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看着儿子满脸敌意、极其无礼的模样,Pavel妈妈当即皱紧眉头,伸手轻轻按住他直指对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压下Pavel的冲动后,她才放缓语气,缓缓道出原委,字字清晰,砸得Pavel猝不及防。
“家里没有出事,是关于你和Pooh的事情。你们小时候,两家老爷子早就定下了娃娃亲。Pooh今天专程过来,是和我们商量你俩的婚事。”
“婚事?!我和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Pavel瞳孔骤缩,想都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反驳,语气坚决又抗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和他结婚,这婚我不结!”
看着他激烈抵触、满脸抗拒的模样,母亲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严肃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余地。
“这是你爷爷当年亲自定下的婚约,老一辈的承诺,结不结婚,由不得你任性!”
沙发上的Pooh闻言,薄唇微启,刚轻声吐出一个字,想要开口缓和气氛:“Pa……”
话未及半句,便被盛怒的Pavel粗暴打断。
Pavel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厌烦与此刻的错愕、愤怒尽数翻涌上来,死死盯着眼前温润沉静的男人,眼底满是戾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拿旧事来恶心我,故意来折腾我?”
情绪上头,他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攥住Pooh的衣领,力道极大,眼底满是隐忍多年的厌烦。
“Phoo!放手!”
Pavel妈妈连忙上前用力拉开他,牢牢挡在两个少年中间,死死隔开争执的两人,阻止了这场冲突。
被母亲拦下,Pavel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觉得窒息又荒唐。
他懒得再多看客厅里的人一眼,也懒得争辩半句,语气冷硬决绝。
“妈,我公司还有紧急工作。既然家里根本没事,那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踏出家门,重重带上房门,将所有荒唐的婚约、所有烦躁的情绪,一并隔绝在身后。
客厅瞬间陷入安静。
Pooh静静望着少年决绝离去、丝毫没有回头的背影,温润的眉眼缓缓黯淡下来。他垂落眼眸,修长的手指悄然收紧,攥紧成拳,心底压下翻涌多年的酸涩与无奈。
“这孩子被我从小惯坏了,性子冲动不懂事,Pooh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Pavel妈妈满脸歉意,温和开口安抚,“你先别急,等他晚上回来,我一定好好说他、管教他。”
Pooh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重新恢复温润平和的模样,微微摇头,语气温柔体贴,毫无半分责怪。
“没事的伯母,我不怪他。”
他缓缓起身,礼貌颔首告别:“既然他不在家,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后续的事情,我改天亲自约他,和他慢慢谈。”
说完,Pooh从容离开Pavel家。
走出别墅区,温热的风拂过眉眼,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串数字,是他高中时辗转托了无数人、费尽心思打听来的,刻在心底多年,从未遗忘。
当年他只鼓起勇气打过一次,仅仅拨通,刚说出一个字,就被Pavel毫不犹豫挂断,随后彻底拉黑,再无接通可能。
听筒里依旧是冰冷机械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Pooh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落寞,收了手机,驱车调转方向,径直朝着Pavel的公司赶去。
他知道,Pavel在躲他。那他就只能主动靠近,别无选择。
抵达写字楼楼下,前台工作人员见他陌生,礼貌上前拦下。Pooh坦然报出名字,说明来意。前台依规致电办公室确认,不出意外,得到了Pavel干脆利落、不容置喙的拒绝——不见。
Pooh没有勉强,没有争执,只是安静地点头,转身走到写字楼正门的空旷位置,静静驻足等候。
午后阳光缓缓偏移,树影慢慢拉长,漫长的等待里,过往的青涩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铺满心头。
Pooh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年少时便跟随家人远赴国外长期治疗养病,错过了童年,也错过了和Pavel相伴长大的时光。
直到高中身体彻底痊愈,他回国第一件事,便是主动转学,费尽周折,转入了Pavel所在的高中,只为靠近这个他记了许多年、心心念念的少年。
入学那日恰逢全校月考,他满心雀跃,本想着考完试就立刻去找许久未见的Pavel,好好和他打招呼、解释所有误会。
可等他匆匆结束考试赶到班级,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Pavel早已提前离场。
他只好压下满心期待,打算翌日再寻机会。
学校阅卷速度极快,效率惊人,一日考完,次日全校成绩便公示榜单。
无人知晓,全校轰动、碾压众人的年级第一,以一分之差,刚好挤掉蝉联榜首许久的Pavel。
可彼时的Pooh,满心满眼只有那个惦记多年的少年,压根无暇关注成绩榜单,一出教室便四处寻找Pavel的身影。
他终于在走廊看见心心念念的人,主动上前,想要开口搭话。
可让他猝不及防、满心寒凉的是——
时隔多年重逢,Pavel不仅半点不记得他,眼神陌生又冷淡,更是极其厌烦地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侧身狠狠撞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所有的靠近都成了打扰。
无论Pooh如何主动示好、刻意偶遇、低声搭话,换来的永远是Pavel冰冷的漠视、尖锐的言语针对、毫不掩饰的排挤与厌烦。
Pooh茫然又委屈,四处打听,才从同学口中得知了所有误会的根源——
Pavel误以为,他是刻意转学、刻意考试压他一分、刻意抢走他的荣耀,处处针对、故意挑衅,只为和他作对。
得知真相的Pooh满心酸涩,急切想要解释所有一切,想告诉他,他从无意争抢名次,从无意与他为敌,他回来、他靠近,从来都只为他一人。
可Pavel从不给他半分机会。
在校期间,避他如蛇蝎,拒他于千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
无奈之下,他只能鼓起勇气拨通那串珍藏许久的号码,试图电话解释。
可电话刚接通,他堪堪吐出一声微弱的“喂”,听筒便被骤然挂断。
此后经年,永久拉黑,再无音讯。
回忆翻涌落幕,暮色渐渐低垂,写字楼的人流早已散尽,天色悄然暗沉。
不知等候了多久,楼道大门终于被推开。
Pavel拖着一身疲惫与不耐走出大楼,抬眼便看见楼下稳稳停着的熟悉车辆。
而车旁的男人,早已等候许久。
许是久坐疲惫,Pooh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脑袋轻轻靠着手臂,闭着眼安静小憩,身形落寞又隐忍。
看着他这副故作温顺、守在自己楼下的模样,Pavel心底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没半点心软,抬脚上前,毫不客气地狠狠踢了踢坚硬的车胎。
清脆的声响惊醒小憩的人。
“起来!要睡回家睡去,别堵在我公司门口,碍眼得很!”
轻微的动静让Pooh骤然睁眼,眼底的困倦尚未褪去,带着几分懵懂惺忪。他揉了揉眼眸,看清身前之人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微光,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声音温柔又恳切。
“唔……Pavel。”
他抬眸望着满脸不耐的少年,放低所有姿态,轻声恳求:“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Pavel眉头紧蹙,语气冷硬,满心抗拒。
Pooh看着他疏离冷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苦涩,放软语气,道出自己最后的无奈与底线。
“可我们的婚事,终究要好好说清楚。”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真诚,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恳求:“我爷爷时日无多,最大的心愿,就是走之前看到我成家。”
“我不逼你喜欢我,也不逼你一辈子捆绑。如果、你真的万般讨厌我,我们可以先遵从长辈意愿结婚,事后我可以陪你商量,合适的时间,和平离婚。”
他侧身打开副驾车门,微微俯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耐心等候。
“就占用你一点点时间,上车聊几句,可以吗?”
Pavel看着他眼底的恳切、隐忍与退让,看着他等候许久的落寞模样,心底的戾气稍稍松动。
婚事避无可避,误会缠缠多年,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他沉默思索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带着万般不情愿的妥协。
“……好吧。”
话音落下,他弯腰,跟着Pooh,坐进了车里。
夜色渐深,城市褪去白日喧嚣,街边灯火温柔次第亮起。
Pooh驱车带着Pavel来到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雅致,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落座之后,Pooh熟稔地点完一桌清淡菜品,待人温和有礼,全程从容克制。
等到服务员推门退离、包厢彻底只剩他们两人,憋了一路耐心的Pavel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急躁,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又直接,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你到底想谈什么?直说吧,说完我还要回家。”
他坐姿紧绷,双臂下意识环抱在胸前,眉眼间写满不耐,丝毫不想与Pooh多耗一秒。
Pooh抬眸看向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语气温柔得近乎迁就。
“不急这一时,我们先好好吃顿饭。”他目光真诚,轻声道,“你刚下班,又折腾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吃晚饭。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慢慢谈。”
Pooh的坦荡温和、毫无敌意,反倒让满心戒备、浑身带刺的Pavel微微一怔。
他不由得暗自反思——自己这般咄咄逼人、处处针对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太过偏激、过分了。
短暂的怔神过后,Pavel依旧没有松口,只是沉默下来,靠着椅背不再言语,默认了这顿饭局。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漫满包厢。
全程两人无话,安静得诡异。偌大的包厢里,只剩碗筷轻碰、细微咀嚼的清浅声响,气氛凝滞又尴尬。
Pavel食不知味,草草解决完晚餐,抬眼就看见对面的Pooh依旧慢条斯理、举止优雅,用餐礼仪得体从容,连擦嘴的动作都温润有度。
长久的等待彻底耗尽了Pavel仅剩的耐心,他眉心紧蹙,径直开口催促。
“吃好了就说吧。你一次次堵我、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Pooh放下纸巾,抬眸望向他,褪去所有温和的表象,眼底染上一层真切的疲惫与恳切,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我爷爷身体一直极差,医生确诊,最多只剩一年的时间。”
“他和你爷爷是生死战友,当年战场上互相托付性命,交情极深。两位老人早年私下为我们定下了娃娃亲,是老一辈的执念与约定。我爷爷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临走前,能亲眼看着我成家、安稳下来。”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满脸抵触的Pavel,放低姿态,近乎卑微地恳求。
“我知道你万般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你。但我真的求你,帮我这一次。”
“我们可以签正规协议,只做一年名义夫妻。一年之后,无论我爷爷是否安好在世,我都主动提出离婚,对外所有过错、所有原因,全部归在我身上。我绝不会让你背负任何闲话,绝不会耽误你分毫,更不会对外损害你的半点名声。”
Pavel听完这番话,心头微动,却依旧满心戒备,冷声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件娃娃亲,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半个字。”
“我也是最近才从我爷爷口中得知全部原委。”Pooh坦然应答,眼底毫无闪躲,“协议可以白纸黑字写清楚,具有法律效力。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不会纠缠你。我们只需要在长辈面前装样子、走流程,私下互不打扰。”
没人看见,Pooh垂在桌下的指尖微微收紧。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藏着多么自私的窃喜。
这桩被所有人视作负担的婚约,于他而言,是时隔多年、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Pavel、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是他求之不得的缘分,是他隐忍多年、唯一的奢望。
就在Pavel斟酌字句、正要开口拒绝之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爷爷。
Pavel瞬间只觉头大头疼,心底五味杂陈。他抬手对着Pooh示意稍等,起身走出包厢,在走廊僻静处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人温和又期盼的叮嘱字字清晰,句句都是当年战友承诺、孩童婚约的旧事,句句都是恳切的期许。
挂断电话,Pavel心底所有拒绝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片刻,转身推门回到包厢,语气带着极致的勉强与妥协。
“我可以和你结婚。但你牢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年之后离婚,所有过错,全部算在你头上。”
说完这句,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菜馆,没有丝毫回头。
回到家中,洗漱完毕,Pavel将整个人疲惫地摔在床上。
房间安静幽暗,四下无人,终于卸下所有急躁与戾气。无数被尘封的高中旧事、积压多年的误会与心结,翻涌而出,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他终于静下心,开始回想——他和Pooh,究竟是如何走到彼此敌视、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地步。
一切的隔阂与厌恶,源头始于高二开学后的那场月考。
从小到大,Pavel天赋出众、勤勉自律,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全校公认的天花板,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稳居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