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花魁不良人 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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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蛰伏红尘、以身入局,隐忍负重数月,从无半分差错,早已深得圣上信赖。朕……圣上早已与我商议妥当。”
不良帅抬眸,目光灼灼,字字郑重:“圣上要见你。随我入殿吧。”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贯耳。
程浩颜浑身一震,瞬间怔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失神,脑中一片空白。
他混迹不良人底层,数年隐忍、数年潜行,始终只是暗处无名无姓、默默奔走的暗线,是朝堂之外无人知晓、无人留意的小小密探。
蝼蚁般身份,尘埃般卑微。
面圣二字,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从未敢奢望的天颜机缘。
巨大的错愕、震惊、惶恐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打乱了他所有思绪。他立在原地,心神纷乱如麻,手足无措。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慌乱推演面圣的礼仪、应答的措辞、立身的姿态,生怕一言一行出错,落得欺君罔上、布局失职的重罪。
心底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慌乱。
而此刻的四莱王府,亦是风起暗涌。
程浩颜离府之后,陈欣博便立在门前久久凝望,眼底满是落寞牵挂,满心都是心上人何时归来的念头。
可他尚未等回青衫归影,宫中传旨内侍已然策马而来,立于王府朱门前,躬身传报:“王爷,圣上口谕,宣四莱王即刻入宫,赶赴甘露殿议事,有要务相商。”
骤然听闻传召,陈欣博心头猛地一紧,一颗心瞬间高悬至嗓子眼。
他近日唯一的心事、唯一的牵绊,唯有程浩颜。
十余日滞留府中,耽于情爱、疏于朝觐,更是公然入股长春院、将红尘伶人接入王府常住,满城流言早已沸沸扬扬。
除了此事,他再无半分差错,亦无任何要务值得皇兄紧急传召。
不用细想,他已然猜出七八分,此次入宫,定然是为他与程浩颜的纠葛而来。
纵然他是圣上最宠溺的同母幼弟,自幼被皇兄万般偏爱、纵容呵护,可皇兄终究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手握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一身天威肃穆,从不会因私情废公义、纵私情乱朝纲。
一念及此,陈欣博心底惴惴不安,提心吊胆,再无半分悠然。
入宫的一路上,他坐在马车之中,心神不宁、反复思忖,一遍遍打磨说辞,在心中演练求情之言。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皇兄如何震怒、如何问责,所有罪责尽数自己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半分,只求皇兄宽恕程浩颜,不伤他分毫,允他留在自己身边。
作为圣上唯一的同母胞弟,陈欣博入宫向来无需繁琐查验,禁军侍卫尽数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片刻之间,马车驶入皇城,直达甘露殿外。
殿内明黄烛火通明,案几之上堆满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未干,政务繁重。
九五之尊端坐龙椅之上,玄色龙纹朝服衬得身形威严端重,眉眼深邃,连日处理朝政的疲惫凝于眉间,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倦色。
“臣弟陈欣博,参见皇兄。”
陈欣博步入殿中,收敛所有心绪,依循皇室礼数,简单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听见熟悉的少年嗓音,帝王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满脸沉郁疲惫尽数褪去,抬眸望向阶下的幼弟,眼底覆上独一份的温柔宠溺,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博儿来了。许久不见,皇兄倒是十分念你。”
话语温柔,带着兄长独有的亲昵嗔怪。
陈欣博瞬间听懂言外之意,心知皇兄是怨他这十余日沉溺情爱、闭门不出,日日守着心上人,连宫都不曾踏入,全然忘了宫中兄长。
他心头一阵心虚,微微挠了挠鼻尖,收敛所有忐忑,软声回道:“臣弟……也日日惦念皇兄。”
帝王素来通透睿智,洞察万事,从无耐心迂回兜转,径直开门见山,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博儿,如实告知皇兄,近日,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果然!
陈欣博心头微叹,果然万事皆瞒不过执掌天下的天子。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抬眸直视帝王,神色郑重无比,没有半分嬉闹轻浮,坦然应声:“是。”
“朕听闻,那人出身红尘,是长春院的花魁伶人。”帝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此举于你声名、于皇室体面,皆是大忌?你此番心意,是一时新鲜逢场作戏,还是真心相守?”
陈欣博闻言,神色愈发郑重,重重颔首,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半分迟疑:“绝非逢场作戏。臣弟与他心意相通,是真心相爱,此生唯愿相守,绝无半分儿戏。”
殿中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帝王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纹路,无人窥探他眼底思绪,静谧的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压得人心头微紧。
良久,帝王抬眸,眼底依旧是独一份的偏爱包容,缓缓出声:“既真心相待,那朕,便祝你们岁岁年年,白头偕老。”
“……?”
陈欣博骤然僵在原地,怔怔抬头,满眼难以置信,以为自己耳鸣听错。
他预想过问责、预想过训斥、预想过阻隔、预想过逼迫分离,唯独从未预想过皇兄会这般轻易成全,温柔祝福。
他几乎是踉跄一步上前,靠近御案,目光灼灼,带着极致的惊喜与不敢置信:“皇兄,您再说一遍?”
帝王看着自家弟弟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轻笑出声,温柔重复:“朕祝你们,白头偕老,岁岁相守。”
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压过所有忐忑不安。
陈欣博全然不顾君臣礼节、皇室规矩,大步上前,俯身紧紧抱住端坐龙椅的帝王,眼底满是滚烫的感动,声音清亮雀跃:“多谢皇兄成全!臣弟此生,必为皇兄肝脑涂地,为大靖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傻孩子。”
帝王无奈失笑,抬手温柔抚摸着他的发顶,动作是无人能及的疼爱。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他看着怀中纯粹赤诚的幼弟,眼底盛满温情与沉甸甸的托付,缓缓开口,道出多年执念:“你是朕唯一的同母亲弟,母后临终之前,将你亲手托付于朕,嘱朕一生护你、容你、宠你,保你一世无忧、一生顺遂。”
“所以你从小到大,任性也好、散漫也罢,哪怕你今日爱上红尘伶人,坏了皇室虚名体面,朕从不会苛责于你,更不会强行拆散你们。朕只要你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陈欣博鼻尖一酸,心头滚烫,瞬间红了眼眶,满心皆是感动。
可下一瞬,帝王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帝王的沉稳郑重:“只是如今朝堂暗流汹涌,权臣盘踞、积弊深重。朕今日成全你们,亦有一事,需你与你心上人,助朕一臂之力。”
热泪瞬间卡在眼眶,陈欣博立刻直起身,收了所有嬉闹,正色拱手,铿锵应声:“皇兄尽管吩咐!无论何事,臣弟必定全力以赴,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辱命!”
“不急。”
帝王微微一笑,从容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总管宦官:“传。”
宦官躬身领旨,快步退出殿外。
陈欣博立在原地,满心狐疑,眼底满是困惑,猜不透皇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满心忐忑地望着殿门方向,不知接下来会见到何人、迎来何事。
不过片刻,一道青衫身影,伴着身侧玄色肃然的人影,缓缓踏入庄严肃穆的甘露殿。
清瘦挺拔的身姿、温润清冷的眉眼、熟悉至极的容颜,赫然正是他日日牵挂、方才离府不久的程浩颜!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欣博瞳孔骤缩,心头瞬间炸起滔天巨浪!
极致的慌乱瞬间淹没了他,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便以为皇兄方才的成全皆是假意,此刻是要当众降罪、责罚程浩颜!
他想也不想,身形一瞬掠出,快步挡在程浩颜身前,张开双臂将人严严实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对着御座之上的帝王恳切跪求,语气急切又慌张:“皇兄!浩颜无辜,从未做错分毫!求皇兄网开一面,不要怪罪于他,所有罪责皆由臣弟一人承担!”
少年护人之心,炽热纯粹,毫无保留。
看着他紧张护妻、草木皆兵的模样,龙椅上的帝王再也忍不住,抬手掩唇,低低失笑,眼底满是无奈与了然。
“你这孩子,朕何时说过要怪罪他?”
帝王缓缓收敛笑意,坐正身形,神色恢复帝王该有的沉稳庄重,缓缓开口:“博儿,莫慌,且听朕细细道来。”
陈欣博依旧满心紧绷,死死护着身后的程浩颜,眉头紧蹙,满眼疑惑不解。
他实在看不懂皇兄的操作。方才亲口成全他与浩颜相守,转瞬便将浩颜传召入宫,立于朝堂正殿,这般阵仗,哪里是成全,分明是审问问责的架势!
就在他满心纷乱之际,帝王抬手指向程浩颜身侧那位气场凛冽、黑衣肃然的神秘男子,缓缓出声介绍:“博儿,此人是当朝不良帅,林拯。”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转,精准指向身前被陈欣博护在怀里的青衫少年,字字清晰,响彻整座甘露殿:
“而你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程浩颜,便是我大靖隐秘暗卫,不良人。”
轰——!
刹那间,天旋地转。
陈欣博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怔怔垂眸,看着身前这张熟悉温柔、清俊绝色的脸庞,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