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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返回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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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灯光柔和,桌面摆着酒水与果盘,Gei、Fourth、Satang、Joong四人悉数在座,许久未见的老友围坐在一起,眉眼间皆是熟稔的暖意。

Fourth环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随口开口问道:“Dunk呢?怎么没来?”

“今晚品牌临时换人,有个模特临时出状况去不了秀场,他临时被叫去顶台了,赶不过来。”

Joong一边随口解释,一边起身抬手给众人挨个倒酒,透明的酒水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泛起细碎的涟漪。

倒完酒,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抬眼看向坐在身侧、眉眼清浅温柔的Phu,扬声笑着开口,打破包厢温柔的沉寂:“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Phu顺利回到曼谷,正式归队!”

话音落下,几人纷纷抬手端起酒杯。

清脆的杯盏碰撞声接连响起,泠泠作响,清亮悦耳。

可举杯过后,众人相视一眼,包厢里却诡异地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五年未见,千言万语都压在心底,有心疼、有感慨、有庆幸,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盛满了老友之间独有的温柔与唏嘘。

最终,还是Phu率先弯起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打破沉寂,语气散漫又熟稔:“干嘛都不说话?五年没见我,一个个的,都不想我吗?”

Gei嗤笑一声,眼底暖意翻涌,嘴上却故意嫌弃:“啧啧啧,这么多大男人,说想你也太肉麻了。”

“就是。”Joong跟着附和,笑着拍了拍手,起身走向一旁的点歌机,“人好好端端回来了就是最好的事!今天不谈别的,只喝酒、只开心!来,我来点歌,今晚好好放松!”

他熟稔地操作着点歌界面,指尖划过屏幕。

几人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心底满是感慨。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曾经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六个人,在这五年里散落四方,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忙着学业、忙着事业、忙着各自的生活。

每个人都被岁月推着往前走,奔波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城市。

如果不是Fourth第一时间把Phu回国的消息告诉大家,这群忙碌的人,或许依旧抽不出时间重聚,依旧遥遥相隔,难得团圆。

久违的相聚,迟来的重逢,都藏在这一方小小的包厢里,温柔又滚烫。

包厢里暖光氤氲,喧闹的歌声绕着天花板打转,热闹鲜活。

Satang捏起一串饱满剔透的绿葡萄,挑了颗最甜的,笑着抬手递到Phu唇边,语气自然又亲昵:“这个葡萄好吃,你多吃点。”

Phu微微张口接住,清甜裹挟着淡淡的果酸在舌尖缓缓炸开,清爽滋味冲淡了心底积压的滞涩。他抬眼望向对面,Fei正挤在点歌机前,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凑在一起抢着话筒,你推我搡、吵吵闹闹,笑声清亮热烈,和多年前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

Phu看着这幅鲜活热闹的画面,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悄悄漫开一层温柔的怅然。

五年光阴倏忽而过。

周遭的朋友依旧鲜活如故,相聚的氛围依旧温暖熟稔,好像世间万事都未曾改变。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很多东西早就物是人非。

他指尖下意识习惯性往身侧搭去,那是刻进肌肉记忆的动作,是五年里无数次并肩同行、温柔相伴的本能。

可掌心落下去,只剩一片冰凉的空荡。

空空落落,一无所有。

Phu动作微僵,怔怔垂眸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迟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原来变了的、彻底回不去的,是他身侧再也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心底细碎的失落与酸涩悄悄蔓延开来,无声无息缠上心头。

或许是周遭多年默契的老友瞬间察觉了他骤然沉下去的情绪,下一秒,包厢里的音乐骤然被调大,欢快喧闹的旋律轰然炸开,众人说笑打闹的声音也愈发热闹,轰轰烈烈的暖意瞬间填满整个空间,恰到好处地盖过了他刚刚翻涌上来的孤寂情绪。

Phu低低自嘲般笑了一声,敛去眼底所有落寞,缓缓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

话音刚落,Satang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要起身跟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五年,所有人都时时刻刻记着他的腿、记着他身上的伤,不敢让他独自落单。

Phu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笑着把人按回座椅,语气轻松宽慰:“就去趟厕所的小事,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我很快就回来。”

Satang看着他笃定的神色,这才作罢,点点头任由他独自离开。

HhNight的装潢和五年前分毫不差。

走廊的灯光依旧是温柔的暖调,墙面的装饰、过道的布局、连空气中淡淡的酒香与木质香的混合气息,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Phu不用刻意辨认方向,几乎是凭着深入骨髓的本能,熟门熟路地走到洗手间。

简单收拾妥当,他转身准备折返包厢,可抬眼的瞬间,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浑身的气息瞬间凝滞。

狭窄的洗手台前,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

是Pond。

而Pond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再度遇见方才廊道里惊鸿一瞥的男人。

方才昏暗朦胧的光影遮住了眉眼,此刻洗手间暖黄柔和的灯光尽数落下来,清清楚楚描摹出对方的整张面容,分毫毕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柔软的微卷碎发长长垂落,慵懒覆在饱满的额前,眉色清浅淡雅,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像是盛着夜半未干的露水,朦胧温柔,幽幽地望过来。那双漂亮的眸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轻轻垂着,无端透着几分细碎的难过。

明明是初见的陌生人,可看着对方眼底的落寞,Pond的心竟然毫无预兆地跟着轻轻沉了下去,一丝莫名的、无厘头的酸涩漫上心头。

五年。

整整五年。

Pond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稚气,彻底褪去了脸颊软糯的婴儿肥,脸部轮廓愈发清晰利落,线条干净冷挺,从青涩少年长成了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成熟男人。

模样愈发精致出众,可唯独看向他的眼神,盛满了全然陌生的疏离与局促,没有半分熟稔。

冰冷的陌生感狠狠扎进Pond心底。

Phu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胸腔剧烈起伏,心底一片慌乱无措。

他无数次预想过两人重逢的画面,或许是盛大的偶遇,或许是刻意的奔赴,唯独没有这般狼狈、这般猝不及防。

不是在狭小逼仄、烟火杂乱的洗手间,不是在毫无准备、心绪大乱的时刻。

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疯狂催促——快走、立刻走、马上离开。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千斤沉铅,僵硬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医院,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一点点远去,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死寂的对峙里,最终是Pond率先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默。

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宿命的茫然,轻声开口:“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道熟悉的嗓音穿过耳膜,狠狠撞进Phu心底。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僵滞浑身的桎梏骤然碎裂,他像是突然找回了浑身的力气,不敢再多看对方一眼,不敢停留半分,猛地偏过头,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快步冲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衣料轻轻擦过,带着转瞬即逝的温度。

Pond下意识猛地伸手想去攥住那道匆匆逃离的身影,指尖急速伸出,可最终只堪堪抓住一片流动的晚风,一手冰凉的虚空。

掌心空空如也。

他怔怔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指尖悬在半空,心底涌上巨大的落空与怅然。

Phu一路快步折返,直到站在包厢磨砂玻璃门外,才堪堪停下急促的脚步。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朦胧映出来,照着他微微颤抖的肩头。他恍惚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润的水渍。

原来,他竟然不知不觉哭了。

滚烫的泪水早已无声滑落,浸透了眼底所有的委屈、酸涩与五年的思念。

Phu连忙抬手,快速抹干净脸颊的泪痕,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副轻松无事的模样,抬手拉开包厢门,默默坐回朋友之间。

他侧过头,凑到Satang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未散的微颤,小声询问:“他还记得这里吗?”

包厢里音乐轰鸣,人声喧闹,巨大的声响盖过了他微弱的话语。

Satang侧耳听了听,依旧没能听清,疑惑反问:“什么?你说什么?”

Phu轻轻摇了摇头,不再重复多余的话语,端起桌前冰凉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滚烫的酸涩。

另一侧,喧闹的卡座里,Sirivan正被一众闺蜜簇拥着,眉眼满是明媚的得意。

今晚的她,无疑是全场最让人羡慕的人。

身边的未婚夫Pond,英俊矜贵、身家显赫,更是难得温柔体贴,收敛了对外人的所有冷漠疏离,面面俱到地照顾着在场每一个人,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一旁的闺蜜托着腮,语气带着真心的艳羡,又藏着几分担忧:“说实话,我都有点嫉妒你了。你可千万把他看好了,这么好的人,别被别人抢走了。”

闻言,Sirivan扬起自信满满的笑意,眉眼飞扬,底气十足:“不会的,我们已经订婚了,他是我的。”

夜色渐深,聚会散场。

黑色豪车平稳穿梭在曼谷的夜色里,稳稳停在Sirivan家楼下。

车子停稳的瞬间,Sirivan立刻倾身凑近,柔软的脸颊凑上前,想要索要一个晚安亲吻,却再一次被Pond侧身避开。

“干嘛又不让我亲!”Sirivan垮着小脸,满是委屈地小声抱怨。

Pond被她缠得无奈,眼底却没有半分缱绻温柔,只剩淡淡的纵容。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而后微微俯身,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转瞬即逝的浅吻,随即利落侧身,推开车门:“到家了,乖,上去吧。”

Sirivan这才勉强压下委屈,乖乖下车,回头对着车内的人甜甜抛了个飞吻。

可车内的Pond根本未曾留意。

他靠在座椅上,眸光沉沉,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方才洗手间里那张清冷温柔的脸。

那张陌生又极致熟悉的面容,牢牢占满了他所有思绪。

油门缓缓踩下,车子重新汇入夜色车流。

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他一定见过他。

到底是在哪里?

另一边,Fourth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眉眼朦胧,脚步虚浮。

Phu扶着沉甸甸的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把人架回卧室,轻轻将他放平躺在床上。

折腾完一切,他浑身脱力,重重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刚想起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Fourth清醒无比的声音。

没有半分醉酒的含糊,字字清晰,带着了然的担忧:“那你打算怎么和他见面?后续打算怎么办?”

Phu背影微顿,静默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没关系,不用你们操心。真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夜色深沉,无人再语。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Pond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昨晚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过往资料、旧照片、人脉记录,翻遍了近几年所有的社交轨迹、工作交集、私人往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和酒吧里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对上号。

可他心底的直觉绝不会出错。

那份深入灵魂的熟悉、突如其来的心悸,绝对不是凭空产生。

“Boss,上午十点的项目例会,人员已经全部就位。”秘书敲门而入,恭敬汇报日程。

Pond指尖抵着眉心,压下眼底的倦意与纷乱思绪,抬眼淡淡吩咐:“帮我查一下HhNight酒吧的监控,我要找一个人。”

与此同时,市中心专业剧团面试现场。

肃穆安静的排练大厅里,气氛严谨。

即便早已在海外顶尖的SDC舞蹈机构接受过数年高强度专业训练,即便补齐了当年遗憾中断的学业,拿到了正式的舞蹈专业毕业证与学位证书,久经舞台的Phu,此刻站在面试场地,心底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五年前因伤病被迫中断的舞蹈梦,漂泊海外数年的蛰伏与坚持,所有的努力,都只为此刻归来的重逢。

“下一位,PhuTangsakyuen。”

考官清冷的念名声响彻大厅。

Phu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动的情绪,身着一身干净简约的纯白练功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中央。

即兴随机播放的音乐缓缓流淌而出。

第一遍旋律响起,他静静伫立,闭眼聆听,捕捉每一丝节奏与情绪。

第二遍乐声再起的瞬间,他身形骤然动了。

脊背柔韧下弯,修长的双臂极致舒展、无限延伸,身姿轻盈舒展,如同蛰伏已久的白蝶骤然振翅破风,凌空起舞。旋身、跳跃、落姿,动作流畅利落,力道收放自如。

他双手轻贴地面,头颅低垂,单腿笔直撑地,另一条腿缓缓向上、向着天空极致延展,柔韧的线条绝美又倔强。下一瞬,双膝稳稳跪地,利落翻滚,挣脱般起身。

音乐节奏越来越急促,旋律层层递进,裹挟着挣扎、倔强、不甘与重生。

他像是一个深陷泥泞、受尽困顿的追梦人,拼尽全力从灰暗尘埃里挣扎起身,抖落满身风霜与过往伤痕。

在乐曲最高亢激昂的高潮瞬间,他纵身一跃,凌空舒展一字马,身姿轻盈如雪,稳稳落地,细碎的旋转收尾温柔又缱绻。

最终,所有张扬与挣扎尽数收敛,他缓缓屈膝、蜷缩身体,头颅深深埋入臂弯,将所有情绪沉淀、封存。

整个舞台安静无声。

几秒后,满堂热烈持久的掌声轰然响起。

几位考官相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认可,主考官开口笑道:“不愧是SDC进修归来的舞者,基本功扎实沉稳,舞蹈情绪饱满共情,感染力极强。我们剧组原定的舞剧男二人选临时弃权,距离公演时间虽紧、排练强度极大,你愿意接手尝试这个角色吗?”

“当然。”

Phu抬眼,眼底亮起细碎的光,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他回国的意义,是他蛰伏五年、负重归来的执念,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总裁办公室内。

秘书手持文件,躬身站在办公桌前,面色略带迟疑。

“Boss,这是本季度项目财报,麻烦您过目。”

递交完文件,秘书依旧伫立原地,并未离开。

Pond垂眸看着报表,指尖轻翻页面,淡淡开口:“还有事?”

见Boss抬眸,眼底带着上位者的漠然压迫,秘书立刻收敛心神,如实汇报:“是关于HhNight监控的事,没能办妥。”

Pond眉峰微挑,语气清淡:“没谈拢价钱?”

“不是价格问题。”秘书连忙摇头,认真回道,“HhNight规矩极严,坚决保护顾客隐私。无论我们开出多高的价格,对方都坚决拒绝调取监控,明确表示——除非警方依法介入调查,否则绝不外泄任何监控内容。”

听完此话,Pond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费解,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秘书退下。

调用警方力量,于他而言并非难事,只需一句吩咐便可轻易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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