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他不曾忘记的暮色 > 第515章 返回2

第515章 返回2(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如今Pond彻底遗忘了所有过往,他偏要在这人眼前,完完整整重跳一遍。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全部回忆,凭什么所有煎熬、思念、遗憾,独独压在他一人心上。

舞曲行至尾声,标志性的后仰动作如期而至。

从前这一刻,身侧人总会稳稳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护着他不摔落。可此刻舞台空旷,只有他孤身一人。

动作到一半,没有依靠的力道托举,他只能顺势屈膝跪地,脊背狠狠向后弯折,整个人伏贴在冰凉的舞台地板上。那一身纯白舞衣衬得他像一只耗尽全部力气、再也无力振翅腾空的白蝴蝶,只能颓然匍匐归于大地,藏着无声的哀恸。

Pond的头痛瞬间达到顶峰,尖锐的痛感刺穿颅腔。无数破碎模糊的旧画面不受控制地强行涌入脑海,光影错乱、画面闪烁,周遭一切都变得虚幻,唯有舞台上Phu的脸庞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清晰得刺眼。

“Pond!”

“Pond,你还好吗?”

Fei接连两声焦急呼喊,才勉强将深陷混沌眩晕里的Pond拉回现实。

安可环节落幕,全场主灯尽数全开,刺目的白光铺满舞台,方才那只落寞起舞的白蝴蝶,已经跟着演员队伍一同退入侧幕,消失在视野之中。

Fourth侧头看向脸色发白、还在隐忍头痛的Pond,轻声询问:“你还要去后台找他吗?”

周遭观众陆续起身离场,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刚刚那个男二号也太帅了吧,舞姿感染力直接拉满!”

“之前听说临时换卡司我还挺失望,结果直接挖到宝,颜值实力双在线!”

Pond缓缓松开抵着太阳穴的手,脑神经依旧一阵阵抽痛发麻。他隐约察觉到,只要靠近Phu,这种撕裂般的头痛就会如期而至,可心底却生出一股飞蛾扑火般的执拗,不顾一切想要靠近那人,探寻心底无解的悸动。

薄唇轻启,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去。”

另一边,剧院后台大化妆间。

Phu刚落座化妆镜前,还没来得及卸下完整妆容,手机便弹出Fourth发来的消息。

“我带人来后台见你,可以吗?”

可以吗?怎么会不可以。他特意托Fourth递演出票、特意在台上重跳双人舞,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Pond亲眼看见自己。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需要换个僻静地方吗?”

“不用,直接来化妆间就行。”

剧团配备的是公用大化妆室,男女主角才有独立单人休息室。此刻散场不久,一众演员还围在各自镜前卸妆,三三两两相熟的朋友、追随多年的粉丝也获准短暂进入后台,氛围热闹松散。

Phu没有刻意端坐等候,随手拿起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抬手慢条斯理擦拭眼周厚重的舞台彩妆。

于是当Fourth带着Gei、Pond推门走入化妆间时,Phu脸上的妆才卸掉一半。

Fourth扬声唤他:“Phu!”

闻声,Phu缓缓回过头。眼妆大半擦去,淡淡的青黑黑眼圈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唇上亮晶晶的镜面口红却还完好留存,素净眉眼与艳丽唇色形成强烈割裂反差,他就那样安静抬眼望过来,目光直直落在人群最后方的Pond身上。

Pond跟在两人身后,脚步放得格外轻缓,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局促,一步步走到Phu的化妆镜前站定。

“妆还没卸完呢?”Fourth熟稔地走到他身侧,随手抽过一张干净化妆棉,自然上手帮他擦拭脸颊残留的粉底。

Phu顺势停下自己的动作,乖乖垂着肩膀仰头,温顺得像只任由主人擦脸的小猫,安静不动。

身侧的Pond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下意识抬手想要上前,也拿起化妆棉替他拭去脸上脂粉,动作抬到半空才猛然惊醒,猛地攥紧手掌又缓缓松开,心底震惊于自己毫无来由的亲近冲动。

等Fourth帮他清理干净全脸妆容,Gei干脆上前一把将Pond推到Phu面前,笑着打圆场:“喏,我这位朋友专门来看你首场演出,特别喜欢你的舞蹈,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Phu唇角扬起浅淡温和的笑意,爽快应下:“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他低头环顾桌面,无奈轻笑:“只是现在手边没有纸笔。”

话音刚落,身后换好便服的女三演员闻声回头,高声道:“我有笔!”说着快步递来一支闪着细闪光泽的金色签字笔。

纸笔依旧空缺,Pond下意识转身,打算去别处找找能写字的纸张,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Phu握着那支金色签字笔,直接将笔尖抵在他光洁的手腕皮肤上,低头认真落笔。笔尖划过皮肤的细微摩擦感本是微不足道,可在Pond的感知里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脑海,每一笔落下都牵动着他浑身神经,短短几秒,手臂上的汗毛尽数竖起,浑身紧绷僵硬。

最后一笔收尾,Phu收回手。Pond几乎是仓皇地往后缩了缩手腕,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时失语,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Phu神色从容,抬眼看向他,笑意温柔:“谢谢你喜欢我的舞蹈。”

顿了顿,他轻声追问:“明天还有场次演出,你会再来吗?”

Pond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下意识重重点头。

“那我们说定啦。”Phu弯眼笑起来,缓缓站起身,收拾起手边的随身背包,“我准备下班了。”

Fourth连忙挽留:“不一起出去吃顿宵夜吗?刚好庆祝首演顺利。”

“不了,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休息了。”Phu轻轻摆了摆手,道别后便转身离开化妆间。

Fourth站在原地,微微怔神。他特意费心安排两人见面,本以为会有更多交谈,到头来只是简单签名、一句邀约,就匆匆收尾。

夜幕笼罩下的私人别墅,Pond独自回到家中。

手腕上那行金色字迹清晰醒目,洗澡前,他特意翻出防水透气贴,小心翼翼裹住手腕,生怕水流冲刷掉上面的字迹。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让他生出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就连笔下的字迹,看着都莫名眼熟。可秘书刚刚发来的完整调查报告里,Phu过往人生履历清晰完整,表面看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突兀的,是长达五年的空白期,档案标注全家移民澳大利亚。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如今不远万里重回曼谷,绝非单纯旅居归来。

Pond难得没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牵绊,早早躺上床,抬着手腕盯着那行签名静静发呆。指尖轻轻描摹字迹轮廓,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Phu笑着发问的模样,那句轻柔的“明天还有演出,你会来看吗”在心底循环回荡。

可他骤然想起,明天晚上早已和Sirivan定下约会行程。

为一个仅仅见过两面、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推掉和未婚妻的约定,在外人看来未免荒唐至极。

另一边,Sirivan的卧室灯火通明。

她正站在偌大的落地衣柜前,认认真真挑选明天约会的穿搭。这件版型拘谨小气,那件领口暴露太过张扬,还有一件满身花边俗气廉价,来回试搭许久,终于拼凑出一套衬得自己明艳得体的完美造型。

Pond向来难约,常年被无尽工作填满日程,就算是周末也时常临时加班,一周能拥有一次完整约会,已经是独一份的特殊对待。两人约好明天一同逛新开的艺术博物馆,再去打卡她心心念念许久的米其林餐厅。

一想到明天的约会,Sirivan忍不住独自弯起嘴角,满心期待。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音,骤然打破满室欢喜。

屏幕亮起,是Pond发来的消息。

“抱歉,明天临时有急事,约会只能取消了。我订了你之前看中的爱马仕包包,明天会直接送到你家里,对不起。”

Sirivan心底瞬间一沉,满心期待尽数落空,酸涩的鼻酸直冲眼眶,她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

心底忍不住暗自嘟囔,暗骂一句不解风情的臭男人,依旧不解气,狠狠将手机摔在柔软的大床之上,才闷闷地哼了一声,又默默自我宽慰。

之前也有过一两次临时爽约的情况,不算什么大事,实在不行,她之后直接去他公司找他就好。况且上次聚餐,Pond难得对她温柔体贴,让她在一众闺蜜面前狠狠风光了一把,人人都羡慕她拥有这般优质未婚夫。

这一次就暂且原谅他,反正无论如何,Pond终究是属于她的,不会改变。

Phu独自来到提前敲定好的公寓楼盘。置业顾问跟在身侧,语气热忱细致,细细介绍着房源优势:“这一片小区安保级别很高,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全程监控,私密性和安全性绝对有保障。屋内是全新翻新的精装格局,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而且地处市中心主干道,出行交通特别便利,您可以仔细看看,整体都很合适。”

Phu抬眼环视屋内整洁崭新的装修,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熟稔,轻轻点头,接过递来的租房合同,提笔利落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熟悉。

他自然清楚这里安保严格、交通便利,更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大学那几年,他就租住在这里。

五年光阴流转,房屋彻底翻新重装,旧的家具、旧的痕迹、旧的温度尽数被抹去,当年留存的所有过往印记,都被时光冲刷得干干净净,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物是,人非。

“我明天就正式搬过来入住。”

他收好合同,接过房东递来的房门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置业顾问与房东确认好所有事宜,礼貌道别后轻轻带上房门,屋内瞬间只剩下Phu一人。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周遭的暖意骤然褪去。

毫无预兆的一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双腿骨缝间炸开,迅猛又凶狠。

他双腿骤然失力,身形狠狠一晃,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危急时刻,他下意识侧身抬手,掌心死死撑住冰凉的墙壁,借着墙面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顺着墙壁一点点缓缓滑落,艰难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可剧痛丝毫没有消退,反而层层叠加、汹涌袭来,如同滔天海啸席卷四肢百骸,钻心刺骨,蔓延至每一寸血肉。

这是长效抑制针剂的固定副作用,是他这么多年早已习惯的酷刑。

每隔一月,准时降临,无从躲避,无从缓解。

他死死咬紧牙关,绷紧全身肌理,强忍喉咙口翻涌的痛哼,额头不受控制地重重磕在墙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房间里格外清晰,额角泛起淡淡的红,唯有这样尖锐的痛感,才能稍稍分散腿上彻骨的折磨。

多年来,他时常觉得自己像童话里为爱奔赴的小美人鱼。

赌上一切、熬过无数手术与康复,终于换来了能够重新站立、重新起舞的双腿。可每一次站立、每一步行走、每一场起舞,都像是赤足踩在锋利刀尖之上,寸寸皆痛,备受煎熬,近乎生不如死。

唯一庆幸的是,这蚀骨的副作用从不会持续太久。

漫长又煎熬的几分钟过后,汹涌的剧痛慢慢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只余下四肢淡淡的酸软余痛。

Phu长长喘出一口浊气,抬手撑着墙面,一点点勉强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不露半分狼狈。

他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亮起,赫然看见Fourth傍晚打来的五个未接来电,全是焦急的加急呼叫。

指尖轻点,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听筒里瞬间炸开Fourth又急又气、满是后怕的声音:“我靠!你一个人跑去哪里了?这么久不接电话!阿姨现在不在泰国,身边没人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

听着好友满是担忧的呵斥,Phu心头一暖,语气轻缓安稳:“没事,别担心,我找到新住处了,刚签完租房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语气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其实……我从来都不介意你一直住我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用特意搬出去。”

“我介意,Fourth。”

Phu轻轻合上公寓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屋内静得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执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五年前那场意外,从来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你不必这么多年一直苛责自己、一直迁就我。”

他不愿再寄身于人,不愿再让好友为自己时刻提心吊胆,他要彻底走出过往的阴霾,也要亲手追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次日,黄昏落幕,夜色渐临。

Pond一整天被密集的高层会议、项目审批、临时公务填满,全程无暇喘息,身上的黑色定制西装还未来得及更换,依旧是一身凌厉冷肃的职场模样。

他未曾对Sirivan说谎,今晚确实临时叠加了紧急工作,可工作结束的瞬间,他心底便空出了一个笃定的位置,完完整整,留给这场演出,留给台上的那个人。

“Boss,您预定的花。”

秘书准时递来一束打理得干净雅致的白百合,花香清冽纯粹。

Pond垂眸接过,修长的手臂稳稳抱着花束,一身矜贵冷肃的黑色西装,衬得怀中纯白花朵愈发温柔干净,两种极致的气质相撞,格外惹眼。

他依旧落座昨日的中央席位,剧场灯光暗下,剧目如期开场。

整场演出,他目光始终专注沉静,认真追随着每一幕剧情,目光落点永远牢牢锁在Phu身上,分毫不曾移开。

可直至最后的安可返场环节,他终究没有等到那支舞。

那支夜夜闯入他梦境、无数次在他混沌记忆里旋转起落、刻着未知羁绊的双人舞,今日被换成了一支温柔舒展的全新独舞。

台上少年舞姿依旧绝美,力道、情绪、张力依旧无可挑剔,可那空缺的双人站位、无声的留白,尽数消失不见。

……

演出落幕,演员陆续退场,后台渐渐热闹又归于闲散。

Phu刚迈步走进化妆间,原本三三两两低声说笑、闲聊复盘的演员们,像是默契一般,瞬间止住了所有话音,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藏着探究与打量。

连日演出积攒的流言与窥探,早已悄然蔓延。

Phu心底了然,却未曾放在心上,唇角噙着一抹清淡从容的笑意,径直走到自己的专属座椅前,坦然落座,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舞鞋与演出道具。

今日是本周最后一场公演,结束意味着阶段性落幕。

没过多久,演员、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喧闹的后台愈发空旷,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

静谧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规整、步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他的身后。

Phu微微侧身回头。

Pond静静伫立在他身后,身姿挺拔,一言不发,像一尊安静守候的门神,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专注又执拗。

看着他怀中清雅盛放的白百合,Phu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散漫的试探:“这是送我的花?”

闻声,Pond轻轻点头,依旧沉默,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Phu忍不住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是哑巴呀?只会点头不会说话。”

清冽的百合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温柔缱绻。Phu没有将花随手放在桌面,而是微微收紧手臂,稳稳抱在怀里,将这份干净的温柔妥帖收好。

良久,Pond终于低声应答,嗓音清沉:“不是。”

“那你怎么一直站在我身后,不说话也不走?”Phu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Pond瞬间语塞。

他素来言辞凌厉、杀伐果断,在商圈周旋多年,无论面对何等大人物、何等复杂局面,都能从容应对、滴水不漏。可唯独站在Phu面前时,二十九岁的沉稳与冷硬尽数褪去,像退回青涩懵懂的少年时期,笨拙、拘谨、无措,连开口都不知从何说起。

他沉默片刻,坦诚道出心底的茫然:“我不知道该喊你什么。”

温柔又陌生的称呼,他不敢随意乱叫。

“喊我Phu就好。”少年的声音轻柔干净。

“Phu……”

Pond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速很慢,一字一顿,格外郑重。

时隔整整五年,他终于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唤出这个藏在岁月深处的名字。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音节,狠狠撞进Phu心底,酸涩与暖意瞬间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掐紧掌心,用尖锐的痛感强迫自己稳住泛红的眼眶,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过身假装淡定地继续收拾随身物品,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收拾妥当起身,身后的人依旧静静伫立,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Phu转头看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顺势而为的俏皮:“怎么?打算请我吃饭?刚好我今天真的饿了。”

“好。”

Pond几乎是脱口而出,应答得干脆利落。

其实他今晚别无目的,只是想多站一会儿,多看他几眼,多感受几分这份莫名心安的氛围。可只要是他提出的邀约,他便无一不应。

晚风习习的街边,老式船面小摊烟火袅袅。

落座的瞬间,Pond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本打算带他去高端雅致的私人餐厅,体面隆重,精致正式。可跟着少年的脚步一路前行,竟莫名来到了这样充满市井烟火的路边小摊。

简陋的桌椅、温热的晚风、缭绕的食物香气,陌生又亲切。

对面的Phu全然没有半点拘束,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肆意蓬松。他低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船面,认真又乖巧,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香甜满足,像一只认真干饭、毫无防备的小香猪,纯粹又可爱。

Pond静静看着他,心底一片柔软温热。

很快,一碗面见底。

Phu抬起头,眼底盛满饱腹后的松弛惬意,唇角不经意沾了一圈淡淡的汤汁,细碎又可爱。

Pond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抽过一张干净纸巾,俯身抬手,指尖轻轻凑近他的脸颊,温柔替他擦拭唇角的细碎痕迹。

温柔的语气未经思考,脱口而出,亲昵又自然:“擦一擦呐,小胖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骤然凝滞。

两人同时僵住,皆是一愣。

过于亲昵的称呼、过于自然的动作、过于温柔的语气,全然超出了他们“初识数日”的陌生关系。这份熟稔与宠溺,突兀又缱绻,满是旁人插不进的专属默契。

Phu的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酸涩直冲眼底,差点控制不住湿意。

他慌忙低下头,快速从对方手中接过纸巾,用力在唇角擦拭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轻松的笑意,故作随意地打圆场:“哈哈,我都没注意,太饿了吃得太急了。”

Pond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脸颊温热的触感,心底满是茫然与费解。

真的太奇怪了。

在外,他是杀伐果断、冷静克制的苏氏主事人,沉稳疏离、步步谨慎,一言一行皆有度。可只要待在Phu身边,他就彻底不像自己。

会失控、会笨拙、会下意识亲近、会脱口而出专属昵称,所有的规矩与克制尽数瓦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心安。

短暂的沉默过后,Phu抬眸看向他,眉眼澄澈,笑意温柔:“谢谢你请我吃饭呐。”

他微微歪头,轻声追问:“那你下次还会来看我的演出吗?”

“会的。”

这一次,Pond没有丝毫迟疑,遵从本心,笃定应答。

“那你就算是我的粉丝咯?”Phu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

粉丝吗?

Pond轻轻眨眼,心底茫然。

或许世俗意义上,算是。

可只有他自己隐约知晓,这份心绪远比粉丝的偏爱更厚重、更执拗、更放不下。他根本不甘只做他万千观众里最普通的一个粉丝。

只是心底残存的茫然与空白,让他不敢深究,只能任由这份懵懂的情愫,在心底缓慢流淌、肆意生长。

“你是我第一个现场粉丝哦。”Phu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灵动,随即故作懊恼地开口,“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Pond。”

简洁干净的两个字,坦荡直白。

Phu立刻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笑意狡黠又温柔:“那KhunPond,要不要加一下你偶像的Le?以后常来捧场。”

饭后晚风微凉,Phu婉拒了Pond送他回家的提议,独自转身离去。

Pond坐回车中,指尖点开刚刚添加的好友列表,看着屏幕里干净温柔的头像,心底那份飘忽不定的恍惚终于落定,满满当当的心安取代了所有茫然。

他低声自问,这算是追星吗?

好像是,又全然不是。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台下遥遥相望的守护,可记忆的空白死死困住他,让他不敢深究,不敢贪求。只能任由这份莫名的羁绊,一寸一寸侵占心神。

回到新公寓,洗漱完毕的Phu才终于空闲下来,点开手机。

屏幕顶端,弹出Fourth深夜加急发来的消息,字句满是震惊:

“卧槽!出事了!有人偷偷在后台拍了你和Pond的同框照片,已经悄悄发到网上传开了!”

Phu看着消息内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他早该猜到的。

剧场后台人多眼杂,从来都藏不住秘密,哪里都不乏偷偷拍照、私下窥探的人。

这场迟来五年的重逢,注定从曝光的这一刻起,再也无法低调收场。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