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返回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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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望向身侧的少年，眼底藏着翻涌的深情、未说出口的期许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Phu感知到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微微转头，对上他深沉温柔的眼眸，浅浅扬起眉眼，露出一抹干净温顺的笑意。
浓重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心底满是安稳与踏实。
他不再强撑着清醒，脑袋轻轻一歪，再次缓缓靠回Pond的肩头，在满场热烈的掌声里，在挚友圆满的灯火里，在爱人安稳的怀抱里，静静沉溺于温柔的睡意之中。
压轴双人秀完美落幕，激昂盛大的收尾音乐铺满整座璀璨场馆。
所有登台模特、服装设计师、幕后工作人员尽数列队登台集体谢幕。长长的队伍整齐伫立在流光四溢的舞台之上，聚光灯漫天洒落，温柔拥抱着每一个为热爱奔赴的人。
Joong与Dunk并肩站在人群最中央，十指紧扣，钻戒在顶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两人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相契，眼底盛满尘埃落定的爱意与圆满。万众瞩目，掌声雷动，此起彼伏的欢呼与祝福席卷全场。
那一刻，他们并肩鞠躬、温柔相依的模样，盛大、坦荡、热烈，像一对刚刚礼成、被全世界温柔祝福庇护的新婚爱人，历经风雨，终得相守，岁岁圆满。
全场沉浸在极致热烈、温柔、欢喜的氛围里，灯火滚烫，人声鼎沸，无人预料，一场极致温柔的求婚与一场猝不及防的别离，正悄然交替。
就在周遭喧嚣最盛、众人皆沉醉于挚友圆满的幸福时刻，Pond忽然轻轻侧头，望向身侧安静温柔的少年。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牵过Phu微凉单薄的手，稳稳扣住。
下一秒，掌心摊开，一枚简约素净、温润无瑕的钻戒静静躺在掌心，款式是五年前精心挑选的模样，干净纯粹，一如他们从未更改的初心。
尘封五年的心意，沉寂五年的期许，蹉跎五年的遗憾，在此刻，终于得以见光。
Phu的瞳孔骤然轻轻一颤，眼底瞬间蓄满温热的水光。
他静静看着那枚迟到了五年的戒指，看着眼前满眼是他、红了眼眶的爱人，没有错愕，没有讶异，只缓缓扬起一抹温柔至极、释然至极的笑意，温顺地任由Pond动作。
微凉的金属指环缓缓贴合指节，一点点稳稳套入他纤细的无名指，严丝合缝，不离不弃。
五年等待，五年别离，五年牵挂，五年煎熬。
终于归位。
Pond俯身，嗓音沙哑滚烫，裹挟着五年所有的思念、愧疚、深爱与执念，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少年耳畔，郑重又虔诚：
“Phu，嫁给我好吗？”
这一句话，他迟到了整整五年。
跨越了一场车祸的天人永隔，跨越了五年杳无音信的别离，跨越了无数误会拉扯、病痛磨难、颠沛流离，终于，好好落在了他最爱的人耳边。
Phu抬眼望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澄澈，眼底盛着漫天灯火与独属于他的深情，轻轻应声，语气柔软又笃定：
“好啊。”
我早就答应你了。
早在五年前的盛夏，早在舞房并肩的黄昏，早在你悄悄备好戒指、许诺余生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答应你了。
此生唯你，余生归你，从未变过。
他正欲再开口说些温柔缱绻的话，舞台上方，所有谢幕人员齐齐弯腰鞠躬的瞬间——
胸口骤然炸开一股滚烫汹涌的腥甜，来不及吞咽，来不及克制，一大口猩红的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涌而出！
温热的血色肆意溅落，狠狠泼洒在一身干净无瑕的纯白西装上。
大片大片刺目的红，晕染着纯粹干净的白，像一场盛大又惨烈的破碎婚礼，触目惊心，刺眼绝望。
“Phu！！”
Pond的声音瞬间破碎嘶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紧、狠狠撕裂。
他慌乱抬手想要捂住少年的唇，想要挡住汹涌而出的血色，想要阻止这场猝不及防的崩塌。
可源源不断的猩红，顺着他颤抖的指缝疯狂涌出，止不住，拦不下，灭不掉。
周遭所有的欢呼、掌声、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Fei、Satang、刚刚下台的Joong和Dunk，所有人脸色煞白，疯了一般围拢过来，眼底是极致的慌乱、恐惧与无助。
“快！叫救护车！立刻去医院！！”
Fourth手脚发抖，指尖冰凉，慌乱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
虚弱的阻拦声骤然响起。
Phu微微抬手，指尖染满温热的血色，轻轻拽住Fourth的衣袖，微弱却执拗地摇了摇头，喉间不断涌上腥甜，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回……回家……Pond……带我回家……”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最后一口气力，抬手，沾满血色的指尖轻轻抚上Pond仓皇失色、满是泪水的脸颊。
指尖微凉，血色温热，温柔摩挲着他泛红的眼眶。
“带我……回家……好不好……”
不要再去冰冷的医院，不要再有仪器、针管、无尽的抢救与折磨。
他最后的心愿，只是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回到满是彼此回忆、满是温柔烟火的地方，在爱人怀里，走完最后一程。
Pond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轰然坠落，砸在血色浸染的白衣上，碎得彻底。
他再也顾不上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顾不上盛大的场馆、未散的人群、惊愕的众人。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脊背，稳稳挡住所有窥探、所有慌乱、所有视线。
下一瞬，俯身，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将满身血痕的少年打横抱起，稳稳护在怀中，大步朝着场馆门外狂奔而去。
暖黄的场馆路灯落在两人身上，纯白的西装两两相衬，少年安稳蜷缩在爱人怀中，静谧又温顺。
远远望去，竟像极了盛大婚礼落幕，新郎怀抱着他的新娘，奔赴属于他们唯一的、最后的余生归途。
温柔又破碎，圆满又惨烈。
一路疾驰，车内寂静得可怕。
Pond的双手全程剧烈颤抖，死死稳稳护着怀中之人，生怕一丝颠簸伤到他。
怀里的Phu再也没有呕血，只是微微歪着头，安安静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呼吸轻浅微弱，几不可闻，像随时会沉沉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却漫长得像跨越了整整五年的离别与煎熬。
家门被猛地推开，Pond抱着人跌跌撞撞冲进门内，脚步虚浮发软，几乎险些踉跄摔倒。
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快步走到卧室，小心翼翼将怀中单薄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这间小小的屋子，盛满了他们年少的朝夕、重逢的温柔、日夜的陪伴，处处都是两人相依为命的气息，温暖安稳，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
Phu一着床，便下意识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像缺乏安全感的孩童，费力地往Pond怀里缩，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嵌进他的骨血里。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痛与艰难。
“Pond……”
他轻声呢喃，气音微弱绵软，一遍遍轻轻唤他的名字。
“Pond……”
“我在。我一直在。”
Pond俯身紧紧抱着他，滚烫的泪水早已彻底浸湿脸颊，打湿衣襟，无数压抑的绝望、崩溃、心疼尽数爆发，却只能死死收紧手臂，将他温柔护在怀中，一遍一遍哽咽回应，“我在这里，不离不开，永远陪着你。”
他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抱着他倾尽一生热爱、倾尽所有守护的少年，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Phu微微抬眼，望着哭得浑身颤抖的爱人，眼底依旧是温柔的笑意，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剩释然与眷恋。
他还想说很多很多话。
想说我不疼。
想说谢谢你，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想说五年前的遗憾，我全都圆满了。
想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可只要微微张口，滚烫的腥甜便再次汹涌而上，堵住所有话语。
他只能微微侧头，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凑近Pond的耳畔，温热的、带血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断断续续、软软浅浅，一字一句，将最后的私语，尽数说给他一个人听。
“这辈子……这场舞……我跳得好辛苦……”
“我们爱得好辛苦……”
他轻轻咳嗽一声，细碎的血沫溢出唇角，染红了相贴的肌肤，眼底却干干净净，没有怨恨，只有浅浅的期许与胆怯。
“Pond……下辈子……我不要跳舞了……”
太累了。
不要再为一束舞台光赌上余生，不要再为一场热爱耗尽血肉，不要再让满身伤痕、一身病痛，贯穿短短一生。
他微微抬眼，朦胧的视线里，是爱人泪流满面的模样，是他爱了整整十二年的眉眼。
“下辈子……我还能……爱你吗？”
哪怕此生历尽苦难，哪怕结局仓促别离，若有来生，他依旧贪心，依旧想跨越人海，再遇他、再爱他、再与他相守一场。
Pond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坠落，砸在他苍白的脸颊、染血的白衣上，碎得彻底。他紧紧抱着怀里渐渐失温的人，手掌轻轻、温柔地拍着他单薄的脊背，像安抚一个疲惫至极、终于可以安眠的小孩，声音破碎沙哑，早已哭得失了原本的音调，一字一句，哽咽承诺。
“没关系，Phu，没关系。”
“下辈子，换我来跳我们的舞。”
“下辈子，换我先来爱你。”
“换我奔赴你、守护你、偏爱你，换我替你扛下所有风雨、所有苦难，换我让你一生安稳，无忧无虑。”
我欠你的五年、欠你的圆满、欠你的岁岁平安，来生，我尽数加倍奉还。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
偌大的房间，再也没有细碎的咳嗽，再也没有微弱的呢喃，只剩Pond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的呜咽，沉沉落落，填满所有空旷。
良久良久。
死寂蔓延的方寸之间，Phu那只始终无力垂着、唯一残存温度的手，终于缓缓抬起。
指尖轻柔、微弱，带着最后一丝温柔的力气，轻轻贴在Pond温热的胸口，贴着他跳动的心脏。
声音轻得像一缕晚风、一场幻梦，微弱得几乎湮灭在哭声里，干干净净，温柔至极，是他留给这世间、留给爱人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
话音落。
指尖骤然失力。
那只温热的手，轻轻一垂，彻底落下。
再无动静。
——
“Phu？Phu！醒醒！”
清亮熟悉的呼唤骤然在耳边响起，温柔又急促，瞬间撕碎周遭死寂的黑暗。
沉沉的黑暗轰然褪去，刺骨的寒凉、窒息的绝望、心口破碎的剧痛尽数消散无踪。
Phu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不是昏暗的卧室，不是泪流满面的爱人，而是练舞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明亮干净的灯光，以及Gei凑近过来、带着疑惑的眉眼。
“你怎么练着练着睡着了？还偷偷哭了？”
哭了？
Phu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眼角。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冰凉的泪水还挂在眼睑，未干，滚烫又真实。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侧整面落地镜。
镜面明亮通透，清晰映出少年青涩鲜活的面容。
肌肤白皙饱满，眉眼清亮明媚，没有久病的苍白孱弱，没有濒死的破碎易碎，身形挺拔舒展，四肢完好无恙，眼底是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
没有轮椅，没有病痛，没有染血的白衫，没有生死别离。
一切噩梦，尽数清零。
“哪有！”他下意识嘴硬反驳，声音清亮鲜活，带着少年气的别扭，早已没有临终前的虚弱沙哑。
可镜中眼角泛红、泪痕清晰的自己，骗不了人。
那场横跨生死、耗尽余生、温柔又惨烈的别离，那场纯白婚衫染血的盛大落幕，那场五年等待、终成遗憾的爱恋，那一句下辈子还能否爱你的期许，真实得刻骨铭心，仿佛刚刚才亲身历经。
“快点起来啦。”Gei伸手拉他起身，语气轻快，带着少年间独有的随意，“LOL的团体舞还没练完呢，你早上还说自己衔接动作跳得不好，非要留下来加练，怎么反倒趴着睡着了？”
熟悉的练舞房，熟悉的伙伴，熟悉的未完成的舞蹈，熟悉的、无忧无虑的少年盛夏。
Phu怔怔起身，胸腔空空落落，没有剧痛，没有腥甜，呼吸平稳绵长，浑身都是少年鲜活温热的力气。
他愣了许久，才轻轻点头，轻声应下：“行行行，我来了。”
目光下意识越过Gei，望向练舞房不远处的空地。
逆光之下，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少年身姿利落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练舞服，发丝清爽，眉眼明亮。
音乐未歇，他正独自踩着节拍，流畅熟练地完成整套舞蹈动作，抬手、转身、跳跃、定点，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完美，干净利落，耀眼夺目。
整套动作利落收尾，少年微微侧身，骤然回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阳光恰好落在他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是Pond。
是年轻、鲜活、热烈、坦荡，正处在最好年纪的Pond。
没有隐忍五年的煎熬，没有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去的崩溃，没有余生孤寂的绝望，眼底干干净净，只剩初见时的明亮与温柔。
望见起身的Phu，少年立刻扬起灿烂明媚的笑意，高高抬起手臂，朝着他用力挥手，声音清亮滚烫，穿透练舞房的喧嚣，直直落进他心底。
“Phu！”
“我来教你跳！”
风停了，梦醒了，苦难落幕了。
那场辛苦一生的舞，那场历尽磨难的爱，那场遗憾终别的余生，原来，都只是一场漫长又真实的大梦。
大梦初醒，人间盛夏，少年依旧，爱意如初。
此生无病无痛，无别离无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