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今晚又多了一个月亮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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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想通所有前因后果,语气满是无奈:“我都说了我会尽快重新修改曲子,尽量贴合你们要的古暹罗风格,你们没必要大清早扮成古代人闯我家吓我吧?到底怎么进来的?”
松了大半口气的Phu依旧满心警惕,立刻上下反复扫视客厅的每个角落,眼神仔细排查,生怕遗漏半点痕迹,语气愈发严肃:“等一下,你们该不会偷偷在我家装了隐藏摄影机,搞整蛊拍摄吧?”
“我提前说清楚!我的合同里没有出镜条例,我只是幕后作曲人,不参与任何镜头拍摄!不管你们剧组有什么整活、突击拍摄的安排,我一概不同意!赶紧把所有摄影机拆掉,收工走人!”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全然的懵懂与不解,完全听不懂他口中的剧组、拍摄、合同、摄影机到底是何物。
Naravit轻轻蹙起眉头,温润的眉眼间满是茫然,胸口一阵闷涩,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声音轻柔有礼,带着王室教养的从容克制:“这位先生,我全然听不懂你所言之事。我不知剧组为何物,亦不知拍摄为何意。”
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温和,带着一丝求助的恳切:“还请告知我等身份,此地究竟是何方境地?若有误会,还望谅解。可否劳烦二位,派人送我等返回王宫?待我回宫之后,必定重谢二位,绝不食言。”
一番诚恳有礼的话语,落在满心烦躁的Phu耳中,只觉得是极致的装模作样、死撑演戏。
他瞬间被这无效沟通逼得心态炸裂,满脸不耐地双手环胸,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抓狂:“你们真的别演了,可以下班了!私闯民宅懂不懂?再不走我真的直接报警了!”
他抬手驱赶,语气急促:“还有没有藏起来的摄影团队、工作人员?全都出来一起走!快点走,别再折腾我了!”
Naravit纵使完全听不懂现代话语,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语气里的烦躁与敌意。
自幼养成的王室素养让他即便身处陌生险境、处境未知,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沉稳。他抬手轻轻拉开身前护着自己的Poon,身姿挺拔,目光坦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试图缓和僵持的局面:“先生,我确定你我之间必有巨大误会。我等无意打扰,亦无恶意。若你并无拘禁之意,可否相助,安排人手送我等返回阿瑜陀耶王宫?”
一遍又一遍的鸡同鸭讲、完全错位的沟通,彻底耗尽了Phu所有耐心,只觉得荒诞又崩溃。
身侧的Jave全程静静旁观,看着对面三人眼底纯粹的茫然、无措与真诚,看着他们浑然不似演戏的神态举止,心底渐渐升起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测。
他悄悄伸手,轻轻扯了扯Phu的衣角,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与震颤:“哥……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演戏?这神态、这气质根本装不出来……会不会是……真的跟着昨晚的双月异象,从古代穿越来的阿瑜陀耶人啊?”
听着表弟天马行空的穿越猜想,Phu只觉得荒谬至极,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写满了无语,语气又气又好笑:“你以为人人都在拍古装电视剧啊?穿越这种离谱剧情你也能说得出口?”
他胸口起伏,憋着一早上积压的火气,横竖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要解决这场烂摊子:“我不管他们是真古人假古人,今天必须处理干净!假的,就是私闯民宅搞整蛊,我直接报警把这群乱演戏的人全部抓走;万一真像你说的那么邪门,是从古时候穿来的……那更好办,直接打包送进博物馆当珍稀标本展览!”
话音落下,Phu攥着拳头,憋着一身莽劲,抬腿就往前冲,打算凭着自己的力气,一手拎一个,把这三个凭空闯入他家、搅乱他生活的怪人直接丢出门外,彻底清净。
一直默默观察局势、时刻紧绷戒备的高个子侍卫Luke瞬间察觉危险气息。护主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天职,容不得半分差池。他眼神骤然凌厉沉冷,手腕利落一动,腰间短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然一闪,锋利冰凉的剑尖带着刺骨寒意,稳稳对准Phu的咽喉要害。
低沉肃杀的男声骤然响彻温馨的现代客厅,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军人的铁血威严:“止步!任何人不得靠近王子半步!胆敢冒犯,杀无赦!”
凛冽的剑锋近在咫尺,冰凉的金属寒意直直贴在脖颈肌肤上,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方才还一腔热血、气势汹汹的Phu,瞬间如被按下暂停键,浑身僵在原地。瞳孔在剑出鞘的瞬间骤然剧烈收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底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
他僵硬地咽了口重重的唾沫,脸上飞快堆砌出一抹尴尬又怂的假笑,脚步一寸一寸往后挪,不敢再有半分妄动。
身侧的Jave也被这惊险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伸手死死抱住Phu的腰,跟着他一起小心翼翼退到玄关角落,和三人拉开安全距离。
Jave心脏狂跳,强装镇定,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周旋:“这位……王子殿下,您先冷静!千万别冲动!这真的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绝对没有半点恶意!我们也真心想送你们回宫,但起码得弄清楚你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们才能想办法帮忙,对不对?”
Naravit望着眼前两个惊慌失措的少年,眉眼温润,连忙抬手示意侍卫收剑。他生性质纯温和,从未恃强凌弱,更不愿无端伤及无辜。只是他自己也满心茫然,对这场离奇的时空错位一无所知,只能无助地侧过头,看向身侧最通透细心的史官Poon。
乖巧清瘦的Poon立刻会意,上前半步,语气认真又诚恳,细细复述出那晚的离奇经历:“是这样的,王子殿下当夜久病卧床,在寝宫服药静养,王上与王后亲赴观星台,恰逢百年一遇的双月天象,焚香祈福为殿下消灾延寿。就在星月最盛、吉象成型之时,夜空骤然炸开一道赤红强光,转瞬吞噬整座寝殿,我们三人瞬间失去所有意识,彻底昏迷,再次睁眼,就身处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了。”
“双月……赤红强光……”
细碎的关键词一遍遍落入耳中,在Phu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
一旁的Jave瞬间瞳孔大亮,激动得一把攥住Phu的肩膀,用力晃个不停,语气满是震惊与笃定:“我就说不是演戏!我以前在历史馆翻阅过阿瑜陀耶古史残卷!书中明确记载过一段离奇秘闻——古朝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嫡王子,恰逢王朝双月奇象之夜,国王王后登坛祈福,王子于寝宫凭空消失,随行侍卫、史官一并失踪,史料无半点后续记载,成了千年未解的谜!”
“双月之夜……消失的王子……”
Jave的反复念叨,瞬间敲开了Phu混沌的记忆闸门。
醉酒之夜的所有画面猛地涌上脑海:漆黑的夜空、血红的幻月、重叠的双月、飞驰的流火陨石,还有他醉意上头、疯疯癫癫对着明月胡乱许下的荒唐愿望——求月神赐他古人,替他写出最纯粹的阿瑜陀耶古乐。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真的对着百年双月,向神明许了愿。
而神明,真的听见了。
巨大的冲击瞬间击溃了Phu所有的底气,他双腿一软,浑身脱力,直直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剧烈颤抖,他慌忙抬手捂住自己微微张开的嘴,眼底满是震撼、荒谬与难以置信,声音细碎发颤,近乎呢喃:“我去……原来是真的……月亮真的能许愿……”
客厅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现代沙发、液晶电视、光洁地砖的陌生环境里,三个身着古暹罗正统王室服饰的古人,与两个惊魂未定的现代少年,静静对视僵持,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愣了好几分钟,Phu才浑身疲惫地撑着地板起身,抬手烦躁又无力地抹了一把脸,彻底放弃了挣扎与抵抗,认下这场天降横祸。
他放软所有姿态,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王子殿下,算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能不能先让你的侍卫把剑收起来?我手无寸铁,压根伤害不了你们,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Naravit闻言温和颔首,轻轻抬手示意。
Luke立刻收敛起所有戾气,利落收剑入鞘,动作干脆规整,依旧保持着护卫的警惕姿态,静静立在王子身侧。
Naravit身姿优雅地走到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央坐下,蓬松柔软的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整个人轻轻陷在软垫里,温热松弛的触感包裹全身,像坠入绵软云端。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眸,眼底盛满新奇与惬意,随即温和示意二人落座。
偌大的双人沙发被王子独占中央,气场安稳矜贵。Phu半点不敢凑上前,只能伸长胳膊,费劲拖来旁边配套的小巧脚踏凳,和Jave两个人可怜兮兮、挤挤挨挨地缩坐在小小的凳子上。
这一刻,他竟生出一种极致荒谬的憋屈感——这明明是他的家,他的房子,到头来他却像个私闯民宅、拘谨局促的外人。
他指尖不安地反复搓着,压下满心凌乱,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你们仔细说说,你们出事前后的所有事情,还有你们王朝的情况,我捋一捋,搞清楚你们到底是从哪个时空穿过来的。”
Poon立刻端正坐姿,眼底带着对王朝的自豪与赤诚,熟练从腰间贴身位置取出那本泛黄陈旧的古线装小册子。册子纸页斑驳,字迹古朴,记载着详实的宫廷起居与王朝纪事。
他一边小心翻页,一边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他口中所述的王朝更迭、宫廷琐事、边境安稳、民生举措,与现代历史课本、古史文献记载的阿瑜陀耶盛世分毫不差。甚至很多史书上寥寥一笔、语焉不详的冷门小事,Poon都能依据册中记载,完整补全前因后果、细枝末节,详实又真切。
一字一句,皆是千年前的真实过往,半点作假不得。
Phu静静听着,心底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彻底接受了这场荒诞至极的时空奇遇。
连日熬夜改稿的疲惫、宿醉的头痛、清晨受惊的慌乱齐齐涌上心头,耳边听着堪比枯燥历史公开课的讲解,困意疯狂席卷而来。他百无聊赖地抬手挠了挠脸颊,脑子昏沉,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吐槽:“正宫王后母仪天下是吧,说得这么厉害,那我妈还是空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再次瞬间死寂,气氛骤然凝滞。
Phu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生怕自己随口的胡言乱语冲撞了这位古朝王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紧张得手足无措。
谁知Naravit眼中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微微倾身,温声询问:“空……空姐?是何职位?”
一旁的Jave眼疾手快,生怕表哥说错话引发更大的时空误会,立刻抢着开口圆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的母亲……也就是伯母,是空姐!通俗来说……就是会飞的人!”
“会飞?!”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开在三人耳畔。
Naravit骤然激动地站起身,温润的眼底盛满震惊、敬畏与狂喜。Poon也瞬间撑着沙发挺直身子,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呼吸都微微急促。
“原来如此!”Poon满眼顿悟,语气恭敬又虔诚,“伯母能凌空飞翔,定然是天上天神神职!那Phu大人您……您一定就是王上与王后彻夜祈愿、跨越时空请来,专门下凡医治王子殿下的天神后裔、月神使者!”
一句误会,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认知。
Phu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离谱的剧情走向。
短短片刻,他从一个被私闯民宅的可怜受害者、被逼改歌的打工人,一跃升级成了古朝众人敬畏的——月神大人。
他茫然抬眼,只见身姿矜贵俊美、气质温润脱俗的古朝王子,满眼憧憬与虔诚,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救命稻草般的期许。Naravit数次抬手,想要上前触碰他、表达谢意,又生怕冒犯天神威仪,只能一次次紧张又尴尬地收回手,拘谨又恭敬。
紧接着,Naravit端正身姿,郑重为Phu介绍身侧两人:“尊贵的月神大人,清晨对峙多有冒犯,还望您海涵。这位是我的贴身护卫Luke,忠心护主,方才只是护主心切,绝非有意冒犯天威。这位是我的近身史官Poon,随我一同长大,忠心可靠。”
Phu被这一声声恭敬的“月神大人”叫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只能无奈妥协,疲惫摆手:“别叫月神大人了,我受不起,直接叫我Phu就好。”
闹剧落幕,天色彻底大亮。
Jave看着眼前荒诞又奇妙的局面,心里又怕又激动,临走前特意拉着Phu一路送到电梯口,压低声音认真叮嘱:“P’Phu,我认真的,这绝对是天意!双月许愿成真,阿瑜陀耶正宗王室之人跨越千年来找你,这不就是老天派他们来帮你写古风OST、拿电视金奖的吗?”
他语气严肃,满是郑重:“但你千万务必小心!好好护着他们三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一旦发生半点差错,引发时空紊乱,不止千年前的阿瑜陀耶盛世会出现历史偏移、生灵变数,我们现代的时空秩序也会跟着崩塌混乱!加油,我的月神大人!”
说完,Jave摆摆手,带着满心震撼与唏嘘匆匆离开,只留Phu独自面对家里多出来的三个千年古人。
所幸Phu这套公寓本就是他专为安静作曲、独处休息购置的大平层,空间开阔、房间充足,日常一人居住空旷冷清,如今多三个人落脚,依旧绰绰有余,完全不愁住宿问题。
可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三个古人初入现代文明,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极致的好奇与陌生。
全自动灯光、遥控电器、玻璃门窗、智能家电、冰箱空调……所有在Phu眼里平平无奇的日常物品,在他们眼中都是天神居所的神迹。Luke围着开关反复开灯关灯,看着明暗变幻的房间惊叹不已,时不时发出小声赞叹;Poon对着冰箱、空调好奇打量,小心翼翼触碰每一个按键;体弱的Naravit也满眼新奇,安静观察着周遭从未见过的一切。
三人一口一句“月神大人”,聒噪又虔诚,此起彼伏的称呼吵得Phu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短短半个上午,他光是耐心讲解、教他们认识家中现代物品、制止他们乱碰电器、安抚他们的惊奇慌乱,就耗尽了所有精力,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浑身酸软无力,重重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只想摆烂躺平,放弃挣扎。
彻底认命的他转头看向三人,有气无力地开口:“行了行了,不折腾了,你们饿不饿?我点外卖,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Naravit闻言,立刻温顺地走到沙发边,挨着他轻轻坐下,眉眼温顺,带着一丝怀念与软糯:“Phu大人,若是可以的话,此刻我倒很想念宫中的紫花糕。”
“紫花糕?”Phu瞬间来了点好奇,抬眸看向他,“那是什么?我从没听过,很好吃吗?”
不等Naravit开口,熟悉宫廷吃食的Poon立刻眼睛一亮,兴冲冲地从客厅小跑至厨房门口,细细描摹着这道失传千年的古暹罗点心,语气满是回味与向往:“超级美味的!那是我们阿瑜陀耶宫廷独有的御用点心,寻常百姓根本吃不到!”
“御厨以天然蝶豆花萃取湛蓝花汁,调和细腻糯米米粉,揉制成通透软糯的紫色薄皮,再搭配上精心炒制、鲜香入味的鸡肉馅料,咸香适口,带着淡淡的清甜。匠人巧手将面皮捏成盛放的小花模样,上锅蒸熟之后,糕点通体晶莹剔透,像一朵朵绽放在白玉盘中的紫色繁花,颜值绝美。入口咸中带甜、软糯醇香,花香、米香、肉香交织相融,香气扑鼻,一口下去便是盛世宫廷的极致风味,是王子殿下最爱的点心之一!”
“这里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宫廷点心,想吃只能等你们顺利回到阿瑜陀耶再说。今天所有人统一吃打抛饭,都听我的安排,不许挑嘴。”
一旁的Naravit此刻早已接纳了自己在现代的化名Pond,闻言温顺得如同温顺黏人的小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虑,小声追问:“那Phu,你什么时候可以为我医治身上的病痛?母后与王上祈愿,说你是月神后裔,定能根除我的顽疾。”
Phu侧头打量Pond,少年身形挺拔匀称,肩宽腰窄,看着半点没有常年缠绵病榻的孱弱模样,实在看不出重病缠身的痕迹。可一想起对方是跨越时空而来的古人,身上藏着千年前的旧疾,他不敢掉以轻心,心底暗暗盘算好安排。
“等吃完午饭再说治病的事。”Phu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身惹眼华贵的古王室纱衣,连忙补充叮嘱,“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换掉身上的衣服。往后出门一定要学着融入现代普通人的生活,千万不能让外人察觉你们来自阿瑜陀耶,我担心会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你们,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还有,再三强调一遍,私下也好在外也罢,一律不准喊我大人,直接叫我Phu就够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容貌俊朗的Pond,认真敲定对外的身份称呼:“至于你,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暴露王子身份,我给你取一个现代化名,以后出门、遇到旁人,只准用这个名字,不能说自己是王子。以后你就叫Pond,记住了吗?”
Luke、Poon、Pond三人乖乖排成整齐的一小队,垂手站在Phu面前,认认真真听着每一条规矩,神态恭敬又听话。
见三人全都记牢,Phu满意地打了个清脆响指,抬步走向卧室衣帽间:“都跟我过来,我找找闲置的衣物,看看你们谁能穿。”
衣帽间宽敞整洁,挂满了Phu日常穿搭的卫衣、休闲裤、宽松衬衫。Pond身形匀称流畅,肩背线条利落好看,一身匀称漂亮的肌肉藏在薄纱之下,格外惹眼。Phu表面故作淡定,假装毫不在意,可当Pond毫无顾忌、坦然自若地在他面前更换衣衫时,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视线。
帮忙拉扯衣摆、整理领口时,他又借着调整衣服的由头,指尖若无其事擦过对方紧实饱满的胸肌,心底默默下定决心,搁置许久的健身计划必须重新捡起来,好好练一练身材。
起初Phu原本打算只带Pond一人出门体检,一次性带着三个来历古怪的古代人外出,风险实在难以预估。可转念一想,若是把Luke和Poon单独留在公寓,这群从未见过现代电器的古人乱碰开关、厨具,等他回家怕是整套房子都要遭殃,遍地狼藉。再加上Luke身形魁梧高大,肩宽远超常人,除了宽大的运动套装,其余合身的休闲服饰根本撑不起来,索性干脆把三人一并带上,顺路去商场添置几套合身新衣。
出门前,Phu又拉着三人反复重申出门禁令,语气严肃郑重:“记住方才说好的规矩,在外他只是Pond,谁要是一时失口叫出王子二字,回家之后自有惩罚。街上不管看见什么新奇事物,都不能大呼小叫、一惊一乍,有任何不懂、好奇的地方,全都过来找我询问,听懂没有?”
三人齐齐躬身应声,牢牢记在心里。
可现实很快印证了Phu的担忧绝非多虑。从乘坐电梯下楼,到坐进停在楼下的轿车,一路上Luke和Poon几乎没停下小声惊叹。密闭的电梯凭空升降、金属车子不用牛马牵引就能飞速行驶,每一样事物都颠覆他们千年以来的认知,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眼底满是震撼。
Pond反倒安静许多,没有直白外露的惊呼,可那双清亮的眼眸始终睁得圆圆的,一路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林立的高楼,藏不住对现代世界浓烈的好奇。
三个古人少见世面、懵懂新奇的模样,落在Phu眼里,褪去了之前的慌乱戒备,反倒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趣味,心底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下来。
三人没有任何现代身份证件、户籍资料,正规公立医院根本无法登记体检。Phu无可奈何,只能自掏腰包,托在私立医院工作的好友走内部渠道,专门安排全套体检项目。挂号填表时,他看着身旁身形高挑却体弱的Pond,索性直接勾选了一整套细致全面的检查项目,从心肺、肠胃到血液筛查无一落下。转念一想,Luke与Poon一同跨越时空而来,难保身体不会潜藏未知隐患,干脆一并给两人也安排了全套检查。
奈何中午已经吃过打抛饭进食,血糖、腹腔相关部分项目无法当日完成,只能顺延到次日再来复诊。Phu捏着长长的缴费账单,上面的数字看得他心口一阵抽痛,像是在割自己的积蓄,满心肉疼。他伸手轻轻搭住Pond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气:“等你顺利回到阿瑜陀耶之后,可一定要找到我们Tangsakyuen家族的先祖,重重赏赐我们,多划分大片封地、珍贵珠宝,千万不能亏待我。”
Pond似懂非懂,只读懂他话语里恳切的期盼,温顺地点头应允:“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数赐予你。”
整套体检流程繁琐细碎,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Phu整整三天的空闲时间。所幸这段日子里,Olga那边的剧组正忙于修改剧本、更换配角,暂时没有再来催促他修改OST小样,难得获得一段清闲空档,Phu索性把改曲的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安心陪着三人调养身体,给自己放几天假。
所有体检报告全部出具后,Phu拿着厚厚一叠单据,找到医院相熟的医生好友Surf帮忙查看结果。
Surf逐份翻阅检查数据,神色平和地开口:“整体没有大碍,Poon和Luke体魄强健,各项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身体十分健康。但是Pond……”
话音停顿,Surf滑动电脑屏幕,调出Pond完整的心肺抽血报告,继续细致解读:“他没有器质性重病,只是肺部状态偏弱,难怪平日里频繁咳嗽;日常应当格外挑食,肠胃消化功能偏弱,需要长期温和调理。另外抽血指标里有几项数值轻微偏高,看着身形高大挺拔,内里底子却十分虚耗。你这位朋友平日里是不是很少活动、常年静养?”
Phu无奈侧头瞥了一眼乖乖坐在身侧、气质矜贵柔和的Pond,随口打趣:“大概是古时候的王子养得太过金贵,常年闭门不出才落下病根。”
Surf只当他是随口说笑,低低轻笑一声,随即在系统里录入处方,开具止咳润肺的西药:“看他这几日依旧断断续续咳嗽,先开西药压制症状。长远调理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中式中药,药性温和固本。要是能接受苦味,我可以联系修习中医的朋友,专门为他配几帖调理汤药,就是中药味道极苦,你这位朋友能扛得住吗?”
Pond茫然看着医生不停敲击键盘的双手,指尖紧张地互相扣在一起,听闻汤药有益于身体,立刻温和应声:“只要能够调养好身子,苦味无关紧要,我可以忍受。”
诊疗结束准备驱车离开,Surf趁另外三人先走到车边等候,悄悄伸手拉住Phu的胳膊,压低声音满是疑惑:“你这几位朋友气质格外古怪,穿衣举止都透着一股陈旧古朴的感觉,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你是在哪里认识他们的?”
Phu只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含糊带过:“说来话长,等之后有空我再慢慢跟你细说。那位中医医师麻烦你帮忙安排妥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药再苦也没关系,只要能养好身体,吃点苦头无妨。”
告别好友,Phu坐进驾驶位,车辆汇入曼谷早晚高峰的车流,寸步难行的拥堵让人烦躁不已。他抬手调大车载音响音量,一首全新发行的泰国民谣缓缓流淌而出,传统竹笛与三弦胡琴交织缠绕,曲风舒缓绵长。
Phu本身并不偏爱这类节奏缓慢的民谣,堵车时听着格外容易犯困,抬手正要切换轻快的流行曲目,余光无意间扫到副驾的Pond。
少年安静侧脸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建筑,纤细的手指无意识落在大腿上,顺着乐曲婉转的旋律,轻轻敲击、描摹曲调,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生熟稔这类传统古乐。
Phu望着他的侧影,默默收回了想要切歌的手,任由充满古典韵味的民谣在狭小车厢里静静回荡。
最初Pond三人刚穿越过来那几日,Phu满心只想着尽量减少他们外出露面,最好把三人安安稳稳留在公寓,如同藏起珍宝一般隔绝外界,杜绝一切暴露风险。可一想起医生所说Pond体虚体弱,长期只吃外卖营养不均衡,自己的厨艺又拿不出手,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外卖店铺,早已吃腻乏味。纵使Pond、Luke与Poon从没有半句抱怨,Phu自己也惦记着好好吃一顿正经大餐改善伙食。
心底一番权衡思索,车辆行驶到回家的分岔路口,他咬了咬牙,转动方向盘调转车道,朝着自己心心念念、预约许久的特色古法料理餐厅驶去。
短短三天时间,Luke和Poon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远超Phu预料,电梯、自动门、电子屏幕这类初见时会惊呼的物件,如今二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摸清了电梯的运作规律,每次走进轿厢,都会主动上前一步,熟稔地按下对应楼层的按键,贴心又懂事。
看着两个古人飞快适应周遭一切,Phu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欣慰,微微侧过身,凑近身侧的Pond,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小声感慨,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Pond的耳廓:“你的两个随从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果然是从小陪着王子长大的人,分寸感悟性都很好。”
这句直白的夸赞落在Pond耳中,心底瞬间漾开一层甜甜的欢喜,他迫不及待想顺着话头回应,转头的动作急了几分,鼻尖直直撞上Phu还没来得及后撤的鼻梁。
轻微的碰撞让两人同时一顿,密闭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瞬间凝滞。Phu平日里常喷的木质花香香水,淡淡清润的香气顺着衣领缝隙,一股脑尽数涌入Pond鼻腔,缠绕不散。
Phu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下意识避开近距离的对视,耳根悄悄发烫。Pond却没有移开视线,一瞬不瞬凝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眸,缓缓深吸一口气,将那好闻的气息尽数收纳,狭小电梯避无可避,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温柔又缱绻的声音轻飘飘落进Phu耳里:“Phu,你的眼睛真好看。”
直白的夸奖来得猝不及防,Phu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份灼热的注视,视线一转,恰好撞上电梯镜面里Poon和Luke两道好奇打量的目光。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直白又八卦,Phu尴尬得指尖挠了挠后颈,慌忙扯开话题掩饰慌乱:“对了,你们昨天一直念叨想吃的芭蕉莲子甜汤,这家餐厅刚好有,等会儿上菜多吃两碗,管够。”
电梯门应声打开,几人移步走进装潢雅致的泰式古法餐厅,服务生热情上前,引着四人来到一张方形四人餐桌。Pond一眼看中靠窗视野开阔的座位,安静走过去落座。
方才电梯里暧昧的小插曲还萦绕心头,Phu心底别扭,刻意拉开距离,选了斜对角的空位坐下。可Luke和Poon站在桌边,眼神局促不安地来回打转,迟迟不肯拉动椅子落座。
Poon微微弯腰,凑近Phu身侧,压低声音,满是恪守古礼的拘谨:“Phu,依照我们王朝的规矩,我们不能同王子并肩而坐,不合宫廷礼数。”
Phu无奈瞥了一眼窗边安静坐着的Pond,伸手推着Luke的胳膊,示意他随便找位置坐下,可Luke身形魁梧,像一尊沉稳石像般纹丝不动。Poon急得眼眶微微发红,近乎哀求:“平日里在你家中,你发话让我们同桌,我们才敢坐在对面,可我们万万不能挨着殿下落座。不然……不如我们把多余的椅子撤走,我们跪坐在Pond身侧伺候用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