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困局（2 / 2）

刘仁瞻蹲下，与他平视。“陈贵，”他说，“你想活么？”陈贵连连点头：“想！小人想！”

刘仁瞻点点头。

“那你就继续活着。”他说，“但得按我的法子活。”

陈贵愣住了。

刘仁瞻站起身，走回案后。

“从今日起，”他说，“你每天去城头，对着城外喊话。喊什么，我教给你。”

陈贵的脸白了。

“将……将军，小人……”

“不愿意？”

陈贵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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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扬州城头。

陈贵站在城楼上，腿在发抖。

旁边站着两个士卒，手里拿着刀，盯着他。

城外，运河上那四艘船静静地泊着。夕阳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陈贵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赵匡胤——你死了这条心吧——扬州城固若金汤——你打不下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陈贵喊完，腿一软，差点跪下。旁边的士卒扶住他，把他带下城楼。

远处，运河上那四艘船，依旧一动不动。

戌时，运河船上。

赵匡胤站在船头，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喊声。

“将军，”张横站在他身边，“那个陈贵，被刘仁瞻逼着喊话了。”

赵匡胤点点头。

“让他喊。”他说，“喊得越多，城里的人就越知道有这么个人。”

张横明白了。

这是要让陈贵成为靶子。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现在就是刘仁瞻手里的一颗棋。而这颗棋，越显眼，就越招人恨。

“将军，”张横说，“登州的援军，明日就能到了。”

赵匡胤点点头。

五百人。

加上现有的，一共一千五。

还是不够。

但他没有别的路。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援军到了之后，各船加紧操练。让城里的人看见，咱们兵强马壮。”

张横领命去了。

赵匡胤继续站在船头。

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片夕阳。

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亥时，扬州守将府。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暗。

那四艘船还泊在那里，灯火全熄，像四头蛰伏的野兽。

副将站在他身后。

“将军，那个陈贵，今日喊了半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刘仁瞻点点头。

“明日让他继续喊。”他说，“喊到赵匡胤受不了为止。”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让城里的人觉得，咱们拿赵匡胤没办法？”

刘仁瞻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有办法？”

副将低下头。

刘仁瞻继续望着那片黑暗。

“赵匡胤这个人，”他说，“用兵诡诈，不好对付。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

“他只有一千人。咱们有一万八。耗，也能耗死他。”

副将不再说话。

刘仁瞻站在那里，很久。

直到夜风吹得手脚发凉，他才转身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