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清算（2 / 2）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告密，害他差点死。”他说，“他扛着，没供你。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李广和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赵匡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后。

“带下去。”他说，“关起来。”

李广和被拖了出去。

他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张横凑过来。

“将军，不杀他？”

赵匡胤摇摇头。

“先关着。”他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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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扬州街头。

赵匡胤又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开门的铺子多了，走动的人多了，甚至有小贩开始吆喝了。几个孩子在巷口踢毽子，叽叽喳喳的，笑声传得很远。

他走到一间粮铺门口，停下。

不是王掌柜那间，是另一间。门板卸下来，里面有人在忙活。

掌柜的看见他，脸色一变，赶紧迎出来。

“将……将军。”

赵匡胤看了看铺子里。粮袋码得整整齐齐，跟王掌柜那间差不多。

“你是新开张的？”

掌柜的点头哈腰：“是，是。小人姓刘，以前也开粮铺，前阵子关了。今日刚开。”

赵匡胤点点头。

“粮价呢？”

“平价，平价。”掌柜的说，“跟王掌柜那边一样，糙米两文一斤，白米三文一斤。”

赵匡胤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

“称十斤糙米。”

掌柜的愣住了。

“将军，这……”

“称。”

掌柜的赶紧称了十斤糙米，用布袋装好，双手递过来。

赵匡胤接过，搭在肩上，转身走了。

掌柜的站在铺子里，看着那个背影，半天没动。

酉时，守将府后院。

赵匡胤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那十斤糙米。

太阳开始西斜，把院子照得一片金黄。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张横走进来，在他旁边蹲下。

“将军，那个陈贵，安置好了。给了他个院子，又给了点银子，让他养着。”

赵匡胤点点头。

“李广和那边呢？”

“关着呢。”张横说，“按您的吩咐，单独关着，不许人见。”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袋米，看了很久。

“张横。”

“在。”

“你说，”他问，“这些人，为什么要告密？”

张横愣住了。

“这……怕死呗。”

赵匡胤摇摇头。

“不是怕死。”他说，“是怕死的时候，只有自己死。”

张横不明白。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门口。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远处有炊烟升起，有孩子的笑闹声隐隐传来。街道上，百姓三三两两地走着，赶在宵禁前回家。

他看着这一切，很久。

“陈贵扛住了，”他说，“没供人。李广和没扛住，供了。一样的怕死，不一样的结果。”

他转过身，看着张横。

“你知道为什么？”

张横摇摇头。

赵匡胤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在夕阳里一闪就没了。

“因为陈贵知道，”他说，“供了也是死。扛着，也许能活。”

他走回树下，坐下。

那袋米还摆在那儿。

他看着它，很久。

直到天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