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缟素守灵(2 / 2)
当宗室女眷轮番暂歇时,她仍静立班末,垂首敛容,目含哀泪,一身哀戚地诚恳守灵。
直至晨祭礼毕,时熙才依礼退至灵堂侧畔的偏殿暂歇。
此时的偏殿之内,早已坐满前来致祭的宗室命妇,都正各自歇息。
时熙刚一入内,那些识得她的人便已暗中交换眼色,窃窃打量起来。
时熙只能装作浑然未觉,径自退至角落,接过宫娥奉上的茶水,赶紧喝上一口,以解口渴。
“嫂嫂。”
一声清悦熟悉的女声忽然响起。
时熙抬眼望去,竟是多日未见的柳静姝。她今日竟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地称呼她,令时熙疑心、警惕心纷纷而起。
“璟王妃。”
时熙连忙敛衽行礼,柳静姝快步上前扶住她,温声劝道:
“嫂嫂与公主旧日情深,切莫哀恸太过,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如随我往殿外吹吹山风,稍舒心绪。”
近旁众人见此情形,都不动声色地侧目观望。
时熙不愿在此惹人注目,也想探一探柳静姝的用意究竟是何,便随她一同行至殿前廊下。
微凉的山风挟着灵堂的香烟味扑面而来,确比殿内松快不少。
面前的柳静姝一脸恳切,上前握住时熙的手,宛如情深意笃的知己好友:
“嫂嫂真是好本事,竟能为大皇子诊治,医术这般高明,大表哥真是有福气啊。”
这番虚情假意,刻意拉近距离的说辞,让时熙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恶心,可她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垂眸作羞怯之态,轻声应道:
“王妃过誉了。”
柳静姝状似随意地又追问道:
“嫂嫂照料大皇子已有多日,不知大皇子如今情形如何?璟王时常挂念兄长,又不得其消息,真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话音一落,时熙瞬间绷紧心神,警铃大作,柳静姝此问分明是在试探虚实,她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柳静姝此人素来与卢谨慈、郑婉之流不同,她聪慧通透,端庄大气,心中所在意的、盘算的皆是朝堂风云与家族利益,从不在儿女情长上纠结困盾。
当初她明知姬恒待自己仅为姐弟之情,却依旧从容下嫁。
面对时熙的存在,她更是冷酷,从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于她有威胁时,她便暗中设计除之后快;
于她无用之时,便弃之如敝履,不怨不恨,也从不做无谓纠缠;
若尚对自己有利用之值,她亦能屈能伸,甘愿放下身段,假意亲近。
时熙当即蹙眉,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支吾着回道:
“大皇子他……病情颇为棘手,至今仍未苏醒。不过还请璟王宽心,大皇子年少体健,定能逢凶化吉。”
柳静姝目不转睛地盯着时熙,听得此言,眸色微闪,立刻追问道:“棘手?究竟是何处棘手?”
时熙尚未开口,一阵急促脚步声已然传来。
姬恒自远处匆匆奔来,望见时熙的刹那,明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