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随心而为(2 / 2)
他这一生,不该落得这般凄惨收场。
有一便有其二,既然命运能因她改道一次,为何不能再有第二次?
时熙下定决心,趁着这具随时都可能停止运转的身体还有生机,抛开一切顾虑,放下所有牵绊,只做一次自己想做之事,只护一次自己想护之人,不为即将到来的离去留下遗憾。
这时,殿外传来宫人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低声通传:“县主,时辰不早了,该往灵堂去了。”
时熙敛去眼底所有心绪,抬手轻轻合上窗,将这一室心事尽数关在身后。
她理了理身上素色丧服,又不动声色按了按大腿前侧,确认藏着的东西安稳妥帖后,才缓步开门走了出去。
灵堂之上,依旧是缟素漫天,白幔翻飞,钟磬梵唱不绝于耳,升霄灵香浓郁扑鼻。
宫门在卯时已开,此时已有个别早到的朝臣、命妇已经立在两侧,个个神色悲戚,低低啜泣不止。
时熙依序站入班次,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却依旧未见萧琮之的身影。
她心中既有定计,便带着审视的眼光,开始暗暗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这场丧礼由礼部主丧,鸿胪寺司仪,从灵堂布置、丧具筹备、仪式主持到人员调度,尽皆由这两部经手。
时熙这才恍然大悟,郭尚书和萧琮之如今同属一派,这丧事的人事安排、器物出入,岂不是处处都有动手脚的余地。
怪不得浓翠能轻易混进宫禁,那只装着手枪的木盒子也能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送到她案前。
既然翠浓都能轻易混入宫中扮作宫娥,再加上鸿胪寺与礼部的暗中配合,灵堂内外的人手安插、人员调度,岂不都尽在他们掌控之中?
心念至此,时熙又凝神细细打量起周遭。
殿上的宫娥、内侍与守卫,她本就不熟,自然看不出什么;再看器物陈设、灵堂布置,她也瞧不出有何异常。
唯有那终日缭绕的升霄灵香,味道实在过于浓烈,倒像是刻意在遮掩什么。
正当她凝眉思索着升霄灵香的蹊跷之时,殿内不知是谁,悄声喊了一句:“萧大人来了。”
时熙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素色丧服的衣摆。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眼角的余光微微上扬,悄悄朝殿门方向望去。
只见萧琮之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面色冷肃,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灵堂前方的司仪位次走去。
周遭的朝臣、命妇,有人眼神隐晦地侧目打量;有人面露哀戚颔首示意,他统统视而不见,只依着礼制站定,垂眸敛神,仿佛心中唯有丧礼仪轨,再无其他牵绊。
钟磬梵唱悠悠,灵香袅袅不散,时间竟也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便到了散值之时。
其间,时熙数次趁人不备,悄悄抬眼望他,可萧琮之全程视线未作半分偏移,别说转头顾盼,就连一丝余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仿佛她也只是这殿中无数素白身影里,无关紧要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