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算死草!神明也得割肉还债(2 / 2)
“能杀几个算几个。”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裴朵没动。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成蛛网,地府频道一片死黑,连点底噪都没有。
安静得像坟。
她弯腰把手机捡起来,用拇指蹭了蹭碎裂的屏幕——下意识的动作,像在擦一个人的脸。
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
拉开背包拉链。
那颗七彩心臟还躺在里面。
还在跳。
一下。又一下。
散著诱人的光晕,像一颗剥了壳的星星。
裴朵把手伸进去,一把攥住。
触感温热。搏动有力。
她慢慢站起来。
膝盖差点没撑住,晃了一下,硬是稳住了。
“我哥跟我说过一句话。”
裴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遇到脏东西——就往死里懟。”
她抬起头。
天空裂缝里的黑影还在疯狂涌出,遮天蔽日。
裴朵把心臟高高举过头顶。
七彩光芒从她指缝里露出来,照亮了半边密林。
“你们不是要这个”
她衝著天上吼。
嗓子劈了。
不在乎。
裂缝里的黑影齐齐顿住。
无数双眼睛——贪婪的、疯狂的、飢饿到变形的眼睛——全锁在了那颗心臟上。
裴朵咧了下嘴。
不算笑。更像亮刀。
“自己下来拿。”
天塌了。
不是比喻。
漫天黑影发出震碎鼓膜的嚎叫,前赴后继地往地面砸。密度大到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整片森林瞬间坠入黑夜。
许默掏秦弩的速度快过了思考,填弹上膛一气呵成。
林萨压低重心,等离子短刃嗡嗡颤抖,刀锋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杀意。
裴朵站在最前面。
没有退。
心臟里藏著系统最核心的原始码。她没用它跑路,而是反手激活了能量迴路。
狂暴的数据流顺著她的手臂往上躥,像被点燃的引线。
数据流撞上体內残存的长夜英灵之力——
轰!
两股完全不同源的能量疯狂碰撞、撕扯、最终绞在一起。
周围的空间扭成了麻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一块玻璃被慢慢捏碎。
冲在最前面的黑影一头撞进扭曲区域。
连个响都没发出。
直接被空间褶皱撕成了碎片,渣渣都没落到地上就蒸发了。
“她想干什么!”许默吼。风声太大,他只能扯著嗓子喊。
“她要拿系统自己的心臟——炸它自己的兵!”林萨一刀劈开一只抓过来的爪子,血溅了半边脸都没眨眼。
裴朵咬死了牙。
两股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每一秒都像有人拿钢刷子在刮她的骨头。嘴角淌出来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咸的,热的。
但她扛住了。
“长夜不灭——!”
裴朵吼出来的时候,嗓子彻底废了。
但声音够大。
大到许默和林萨的耳膜都在嗡。
心臟的光芒衝到了极限。
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她掌心炸开,直直贯穿天地!
光柱所过之处,黑影如汤泼雪。
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裂缝边缘的畸形生物被光柱扫到半边身子,当场半身融化,拖著剩下半截翻滚著坠入虚空。
就在光柱即將彻底封死裂缝的瞬间——
一股气息从裂缝深处传出来。
不是压迫感。
是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像有人在你灵魂最底层挖了个洞,所有的情绪、意志、存在感,全在往那个洞里漏。
光柱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
然后,裴朵看到了那只眼睛。
从裂缝最深处缓缓浮现。
巨大。
纯白。
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令人作呕的空茫。
它看著裴朵。
看她的方式,就像人看脚底下的蚂蚁。不是蔑视,是根本没把她当成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裴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怕。
是那只眼睛自带的规则碾压,直接跳过了“恐惧”这个中间环节,在本能层面告诉她的每一个细胞:你不配站在这里。
“系统本体……”许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抖得不成样子。
系统没死。
它把心臟当壁虎尾巴丟了,甩掉了物质形態的累赘,以一种更纯粹、更高维的姿態降临了。
纯白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就这一下。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整片森林。
裴朵手里的七彩心臟,停跳了。
光芒灭了。
波动没了。
像一颗冰凉的石头。
体內长夜英灵的力量也被什么东西一把摁住,强行压回了最深处。
像被拧上了阀门。
裴朵猛地弯腰,一口血喷在泥地上。
右膝砸进烂泥里,溅了一裤腿的污水。
纯白眼睛的虹膜——如果那个东西有虹膜的话——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
像在笑。
也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凡人。”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
是直接在脑浆里炸开的。意识传输,带著不可抗拒的碾轧感,每一个字节都像烧红的铁钉直接钉进大脑皮层。
“你们以为,挖走一颗心臟,就能结束一切”
纯白眼睛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像一张纸被人攥在手心揉——天、地、树、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內挤压。
最后的抹杀令。
裴朵抬起头。
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血没擦乾净,反而糊了半边下巴。
她看著那只眼睛。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视死如归的光辉表情。
就是一个被逼到死角的普通人,眼睛红红的,浑身是泥和血,咬著后槽牙,死活不肯跪第二条腿。
“凡人怎么了。”
她站起来。
膝盖在抖,大腿肌肉绷到了极限,但她硬是撑直了。
“我哥是凡人。”
“蒙恬两千年前是凡人。”
“长夜的六十个人,全是凡人。”
“你杀了一茬又一茬——我们还站著。”
她把已经凉透的心臟塞回背包。
手探进怀里。
掏出一块残破的竹简。
不大。巴掌长,三指宽。边角碎了好几处,像被人啃过。
但竹简表面,四个先秦小篆正在发光。
红色的光。
浓烈、狂傲、张牙舞爪。
两千年了,一丁点都没褪色。
——天道已死。
裴朵攥紧竹简。
竹片的碎边割进了掌心,血顺著指缝往下滴,落在泥地里,无声无息。
她抬起头。
直直看向那只纯白的巨眼。
看向这个压在人类头上不知道多少年的、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规则本身的东西。
然后——
裴朵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被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但发现对手一拳打空了的时候,人会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带著血味,带著泥味。
带著十足十的不服。
“时代变了。”
她说。
“系统大人。”
竹简上的红光与她眼底的黑金色光芒绞在一起,冲天而起。
两股力量在裴朵头顶拧成一条光柱,直刺那只纯白色的巨眼。
纯白眼睛的虹膜——
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