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30(2 / 2)
维拉尔只好伸手捏住他的下頜,稍稍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將瓶中的液体缓缓灌了进去。
圣水顺著喉咙滑下,礪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那具一直抽搐的身体,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维拉尔的指尖轻轻抚过礪的脸颊,拭去他嘴角的血痕,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刚才格雷恩说的话——“审查流程”,“確认资格”,“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就因为他对教廷的態度不够“虔诚”,他的兽人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就因为兽人天生会狂化,就必须跪著求教廷施捨那口续命的药
凭什么!
凭那所谓的“神諭”
凭那一千年前写进《圣典》里的“真理”
维拉尔低下头,看著怀里终於沉沉睡去的礪。
这孩子十岁被他带出角斗场,十一岁学会认字,十三岁——
十三岁差点死在这场狂化里,就因为一瓶圣水。
“总有一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会让你们再也不用跪著求那瓶水。”
半空中,礪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殿下就在为他们谋划未来。不光是对他,更是对整个兽人族群。
————
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床边的椅子上。维拉尔坐在那里,穿著整齐的常服,鎏金色的长髮松松束在脑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格雷恩知道,他的殿下昨晚一夜没睡,就那么抱著礪坐到了天亮,直到確定他彻底脱离危险,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去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可当时的礪什么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见维拉尔的第一反应,是慌忙坐起身,脸上带著做错事孩子特有的惶恐。
“殿、殿下——”
“醒了”
维拉尔合上书,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淡淡的平静。
十三岁的小黑豹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谎言败露了,他想道歉,说他不是故意把圣水弄丟的。想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他还没开口,维拉尔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圣水什么时候丟的”
礪的耳尖瞬间红透,低著头不敢看他:“昨、昨天中午……我记得我带在身上,在花园里转了转,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发现不见了……”
“找了没有”
“找了……没找到……”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礪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越来越小:“我怕……怕打扰殿下休息……您难得来夏宫一趟,我、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您烦心……我想著狂化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维拉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狂化发作不及时服药,会死。你知道的吧”
礪说不出话。
“你知道,还忍”
“我……”
“你以为你能忍得住”维拉尔的声音越来越冷,“礪,你才十三岁,你还没成年!兽人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你以为你运气好,能扛过去吗”
“以、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以后圣水丟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再也不自己扛了……”
维拉尔看著他。
看著那张满是惶恐的小脸,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嘆了口气。
“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以后,”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方才轻了许多,“无论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记住了”
礪用力点头,点得脑袋都发晕。
“记住了!我一定记住!”
维拉尔没有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礪才终於鬆了口气,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殿下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是因为担心他吗
还是因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昨晚被他抓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妥帖地包扎好了,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格雷恩的手笔。
可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昨晚他迷迷糊糊间,好像攥著什么人的衣服。他记得那衣料的手感,柔软顺滑,带著殿下身上特有的气息。
可刚才殿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常服,不是昨晚那件。
昨晚那件怎么样了他想不起来了。
就在他缩在被子里努力回想的时候,浮在半空的那个礪,已经什么都看见了。
他看见维拉尔回到自己房间后,脱下衣袍后的身上全是被他的利爪撕开的裂口。
十五岁的少年独自坐在床边,眼底是一抹带著心安的笑意
原来,那些他曾经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好,背后藏著的是殿下从不言说的伤。
礪飘在那里,眼眶烫得像是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