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14(1 / 2)
走廊里的日光灯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亮。顾枕戈走在前面的身影高大挺拔,黑色西装肩线利落,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跟上。”
只有两个字,语气却像淬了冰,和在病房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景兰辞没有应声,只是迈步跟了上去。
医院大门外,黑色的福特轿车静静停在台阶下,引擎低鸣。陈平拉开车门,看见两人出来,立刻立正頷首,目光却不敢往景兰辞身上多落半分。
景兰辞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边,抿唇道,“顾处长,我没有应聘过你秘书这个职位。”
顾枕戈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落在景兰辞脸上,从上到下,慢慢地將他打量了一遍——从熨帖的西装领口,到洗得发软的白衬衫,再到那双磨旧了边角却依旧擦得鋥亮的皮鞋。
“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景兰辞的眉心微微蹙了蹙。
顾枕戈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半尺。他身上的松木香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压了下来,沉沉地罩住了景兰辞的呼吸。
“你也没有应聘上陆鸿远的职位。”顾枕戈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更像是某种狩猎者咬住猎物咽喉前的最后一丝耐心,“怎么,你寧可去他那里给日本人当文书,也不愿意来我这边”
景兰辞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隔著镜片与那双翻涌著暗芒的眼睛对视。
顾枕戈的声音忽然就冷了三分,“你在巴黎待了四年,就学会了挑三拣四”
他低下头凑近景兰辞,音色发沉,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景兰辞,你现在有资格挑吗你母亲的医药费,是从你未来的工资里预支的。你要是不来,这笔帐,我会亲自跟她算!”
景兰辞攥紧了拳头,一时间竟说不出別的什么话。
“上车。”顾枕戈直起身,声音冷硬的命令道。
景兰辞看了眼身旁的两名警卫,大有你不上车就帮你一把的架势,只好弯腰坐进了车里。
顾枕戈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了他身边。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真皮座椅泛著冰凉的触感,车厢里全是顾枕戈身上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將他包裹住。景兰辞偏头看向窗外,喉结轻轻滚了滚。
顾枕戈没有看他。他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冷声道,“回机关。”
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车子最终停在了淞沪警备司令部情报处大门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院子,停在主楼前。花岗岩的建筑肃穆威严,门两侧持枪的哨兵立正敬礼,枪刺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门口站著两名警卫,看见顾枕戈下车,立刻立正敬礼。顾枕戈微微頷首,大步迈上台阶,皮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他走到廊下,才停下脚步看向车边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目光像一道无形的锁链从台阶上垂下来,牢牢套在了景兰辞的身上。
景兰辞站在车旁,仰头看著这栋灰白色的建筑,看著门楣上“淞沪警备司令部情报处”的牌匾。秋风吹过来,掀起他西装的衣摆。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迈步跟了上去。
皮鞋踩上花岗岩台阶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铁艺大门缓缓合拢的声响,沉闷而决绝,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外面。
顾枕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厚重的胡桃木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咬合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办公室很大,朝南的整面落地窗把阳光尽数揽进来,靠墙的红木书柜里码满了文件与档案,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洁如镜,靠门边的位置,已经摆好了一张秘书桌,崭新的文具一应俱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