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那我能进院坐会儿吗?(1 / 2)
这一路,真真是顛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本就是条土路,路面还被雨水泡得鬆软,车轮碾过,坑洼连著坑洼,顛簸得人牙根发酸。
还好这些天没落雨,不然真不敢保证车子能顺利开进昌平。
路上的乡亲一瞅见这辆小车,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张望。
几个半大孩子撒开腿就追,边跑边喊,笑声一路顛簸著飘远。
等车驶进秦家村,立马炸开了锅。
好在村里民兵早得了信儿——今天有人来迎娶许灵芸,便只简单盘问两句,便有人领著苏毅他们直奔许灵芸家。那屋子就在村口边上,一溜黄泥垒成的土坯房。
乍看倒有点像京城那种一进院的四合院模样,只是没那么考究,也没那么多规矩。
院子里没铺砖,全是踩得瓷实的黄土,灰濛濛的,却扫得一尘不染。
几间土坯房也收拾得齐整利落,窗明几净,门框擦得发亮。
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房前屋后都掛满了东西: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红艷艷的辣椒串、青褐色的野菜乾……全是秋收攒下的嚼头。
今儿是正日子,全村老少几乎全来了。
院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不光各家婶子大娘忙前忙后,连村长和几位族老也都端坐在堂屋里,抽著旱菸,等著迎新人。
可一见车子“突突”开进院子,屋里屋外的人全坐不住了,呼啦一下涌出来,围成一圈打量。
有去过四九城见过世面的,还能咂咂嘴点评两句;更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头回见这铁壳子軲轆车,眼睛都直了。
孩子们更別提,绕著车子团团转,又想摸又不敢伸手,嘰嘰喳喳笑作一团。
村长赶紧拨开人群,把一帮小傢伙往外赶:“去去去!手爪子收好嘍,碰坏一根漆,卖你三辈人都赔不起!”
苏毅跳下车,笑著跟村长、族老们打招呼,顺手掏出一包烟,挨个散过去。
凡是在场的爷们儿,人手一支。
“哎哟!这烟还带白杆儿咱这泥腿子,哪闻过这味儿啊”
村长乐得合不拢嘴。
他又麻利地掏出几大把糖,分给女人孩子,每人至少两颗。
还当场剥开一颗,含在嘴里晃了晃:“甜吧就这么吃!”
大点的孩子学得快,剥开纸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嘴角直往上翘。
小娃娃攥著糖纸急得直跺脚,仰著小脸嚷嚷:“妈!咋打开呀快帮我!”
一群妇女捏著糖,嘴上说“留著给孩子尝”,手却悄悄往衣兜里一揣,生怕掉地上。
一旁的何大清盯著那包烟直咂舌——全是带滤嘴的洋货,自己兜里那包大前门顿时羞得不敢掏出来。
“毅子!哥今儿真谢你!”
他凑近苏毅,压低嗓门,声音有点发颤。
这面子挣得实在,老何心里滚烫,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热乎。
“姑爷,您快请屋里坐!”
“快沏茶!上瓜子!”
村长满脸堆笑,招呼得格外殷勤。
进了堂屋,几位族老也纷纷起身,拱手寒暄,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唯独秦家二房那位族老没露面——估摸是臊得慌,躲家里不敢出门。
苏毅並不知情:当初张扬查许灵芸底细时,早拿军管会的名头敲打过二房。
如今国家明令自由婚配,谁敢搅局,直接抓去学习班喝茶。
此时堂屋早已喜气盈门:红烛跳著火苗,窗上喜字鲜红夺目。
许灵芸一身大红嫁衣,虽不算华贵,却洗得乾净、熨得平整,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亮光。
隨后,在村长与族老的主持下,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一套礼数稳稳噹噹走完。
礼成!
眾人立马擼起袖子摆桌布菜,吆五喝六,热热闹闹庆贺新人。
早先何大清送来的钱粮,早把酒席全包圆了,鸡鸭鱼肉样样不缺。
许灵芸看著满院笑脸,眼眶微热——这场婚事不如当年嫁进秦家二房时排场,可她心里清楚,今天才是她真正做主的婚礼。
瞧她那眼神,亮得像星星落进眼里,苏毅心里就明白了:老何这回真是撞上大运了。
怕不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积的德全在今天兑现了。
只是他没细想,这一切翻天覆地的改变,全因自己这个穿过来的人搅动了水花。
若没他,老何怕还在村口扛活拉套,一辈子弯著腰喘气呢。
酒席刚开动,苏毅就悄悄撤了。
老爷子们一杯接一杯,不喝到月上柳梢怕是停不了。
“老何,你盯紧点,別让老爷子灌多了。”
话音未落,许灵芸已笑著接茬:“小毅放心,我盯著呢!”
又眨眨眼:“想四处逛逛要不要叫俩机灵孩子陪你转转”
“不用啦,嫂子真把我当奶娃娃啦”
许灵芸捂嘴轻笑:“梁老说你是小大人,这话一点不假——那你去吧!”
说完,苏毅踱出院门,慢悠悠沿著村道閒逛起来。
村里人见他穿戴齐整、举止沉稳,待他格外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