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队长的罪(1 / 2)
顾远山背在身后的手,终於垮了。
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一股子憋了五十二年的脓疮,此刻正被江枫活活捅破,连皮带肉地往外撕扯。
他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卡出几个破音的字眼。
“谁借你的胆子,敢来定我们的生死”
江枫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凭你敢把那台磁场干扰仪给我,让我去给你趟雷。”
顾远山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底盘扎了半辈子的老队长,头一回没站稳。
江枫没停,专挑肺管子戳,这活儿他熟。
“你把命根子都借我了,真当我傻,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你下的这步棋,稳赚不赔啊。”
“我死在接著擦枪,安安稳稳当他们的活人。”
“地底下那笔烂帐,就当没发生过。”
顾远山脸上的肌肉绷成了铁,腮帮子咬得像两块死肉。
江枫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万一我这外乡人命硬,真把东西掏出来了,你也可以趁乱动用武力抢走重塑之土。”
“去为了实现你那虚无縹緲的梦想。”
江枫摊开手,像是给这场闹剧下了最后的判词:
“你在这儿活活耗了五十二年,等的,不就是我这么个能替你趟雷的倒霉蛋么。”
顾远山的膝盖,猛地往下一坠。
一百多斤的骨头架子,彻底散了气。
他身后那十一个老兵,手里的枪再也端不稳了,铁黑色的枪管齐刷刷垂下,指向地面。
两把步枪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没人低头,也没人弯腰去捡。
雾隱镇的邪风贴著地皮乱窜,颳得人骨头髮凉。
顾远山撑著那具並不存在血肉的躯壳,第一次感到如此吃力。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的份量,比那十一桿步枪砸在地上还要沉。
“从进镇的第三年,我就一清二楚了。”
江枫站在原地,当起了听客。
老队长的目光直勾勾地砸在地上,像要透过地缝,把五十二年前的旧帐全都刨出来。
“那年,我大半夜走到废井边,就往下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我瞧见井壁的石茬上,掛著点东西。”
顾远山大口喘著气。
“是一截军绿色的袖子,袖口那线头,是我们那批发下来的冬装。”
“袖子管里头,还连著半截手。”
他的声音当场就劈了叉:“那手腕子上有条疤!是老周的!进山前在靶场让弹片给崩的,我亲眼看著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
队列后方,那个圆脸的爆破手老兵,后背猛地一抽。
他木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袖子底下,一条七厘米长的肉疤,还平平整整地趴在那儿。
顾远山没敢回头看他。
“我当场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