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测字探悲欢(1 / 2)
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光线里满是浮尘。
江枫把竹椅往屋檐的阴影里拖了拖,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凉透,喝起来带著淡淡的甘味。
这条街车流量不大,但行人不少。
对麵包子铺老板娘收了午市蒸笼,搬了把矮凳坐在门口剥毛豆,时不时朝这边打量。
水果摊老头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快磕到秤砣上了。
江枫半眯著眼扫了一圈,心里盘算,今天八成是要剃光头了。
无所谓,第一天开张,权当晒太阳。
他正琢磨要不要进大厅续杯热水,视线里多出个人影。
女人四十出头,暗红色毛衣起满毛球,领口线头拉出半寸长。
她在摊前三步远定住,脚步往前挪了挪,又缩回去,来回三次。
“坐吧,站著看不出名堂来。”
女人被这话推著往前挪,身子只挨著竹椅的木边,堪堪坐稳。
乾裂起皮的嘴唇张了张,隔了十几秒才挤出沙哑的动静。
“师傅,你这能算病吗”
“算什么都行。”
江枫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谁病了”
“我女儿。”
女人的嗓音乾涩,每个字都透著毛刺。
“六岁,在市三院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天,高烧一直不退。”
她顿住,把哭腔生生咽回去。
“大夫说再不退烧就要上什么eo,我不懂那是啥,但听著嚇人。”
江枫捏了捏下巴:“几號住进去的”
“十四號晚上,救护车送的。”
“之前有没有基础病”
女人神情有些茫然,没料到算命的还问这个。
“有,先天性心臟病,室间隔缺损,出生三个月就查出来了。”
“一直没做手术”
“排了两年队了。”
女人低下头,嗓音更哑。
“公立医院小儿心外排期长,插不上號。私立报价六十万起步,我凑不出来。”
江枫从摺叠桌下摸出一支记號笔和一张a4纸,平推过去。
“別想別的,凭你现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感觉,隨手写个字。”
“什么字都行”
“什么字都行。”
女人放下包,伸出右手去拿笔。
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笔桿在指间打滑,险些掉地。
她用左手包住右手背,两手一块抓著笔,歪歪扭扭落笔。
一个字。
苦。
落下最后一笔,泪水当场就淌了下来,一滴眼泪砸在纸上,墨跡顺著水渍洇开,晕出一朵深色的花。
江枫把纸转正。
脑子里那套被玄学领悟盘出来的真功夫,本能地开始拆解。
苦字分上下,草字头盖著古。
草字头两竖起笔重收笔轻,撇捺向外撑开,笔锋带著往上的走势。
底下的古字四四方方,横折的折角写得太死,往里扣著,收口紧。
字的重心偏下,整体往右下方歪了五六度。
但最重要的,是草字头和古字之间的连接处。
女人写字时手抖,偏偏草字头末笔和古字首横之间,留了道淡到几不可见的墨线,断而未绝。
江枫抬起头。
“你女儿这病,不是新起的。”
女人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苦字,上面草字头,草为春生之物,是活气。”
江枫用指尖点了点纸面。
“
“春草盖在旧疾上,意思很明白,这次高烧的根子不在感染,是她先心病在换季时被引动了。”
女人黯淡的眼底,终於燃起一点光。
“大夫说血培养没查出感染源,就是烧不退,他们也说不清原因。”
江枫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