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血月同辉(1 / 2)
药王殿的地下,比想象中更深。
苏星河的虚影在前方引路,碧玉拐杖每点一下地面,周围的青石墙壁就会亮起淡蓝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前行而流淌、重组,照亮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楚子风拄着刀,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台阶湿滑,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材和霉菌混合的气味。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寒意刺骨。
陈欣和方晴一左一右扶着他。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陈欣的额角有擦伤,方晴的眼镜碎了一片,是刚才破阵时被碎石击中的。周芸被王猛背着,已经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
“还有多远?”楚子风问。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里回荡,带着虚弱的颤音。
“九十九阶。”苏星河没有回头,“药王谷的规矩,九为极数。九十九阶,寓意‘九转轮回,一线生机’。”
楚子风默数着脚下的台阶。
三十、四十、五十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王血流失的后遗症全面爆发,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但他不能倒。
苏雨彤还在
还有那个秘密,关于父亲,关于楚家,关于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七十、八十、九十
终于,九十九阶。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玉门。通体青碧,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门后的景象,一个圆形的密室,中央有一张玉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苏雨彤。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但长衫已经被血染透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微弱起伏。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眼,那颗月牙印记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像一滴墨,正缓慢地向周围皮肤扩散。
七绝蛊,已经侵蚀到面部了。
“雨彤”楚子风想冲过去,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星河拦住他:“别急。她现在靠我留下的月华之力吊着命,但月华之力也在被蛊毒侵蚀。必须先开门,拿到九转还魂草。”
“门在哪?”
苏星河指向密室东侧的墙壁。
那里,刻着一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诡异:上方是一轮赤金色的太阳,下方是一弯银白色的月亮,中间是一扇开启的门。门里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浑身燃烧火焰,一个身披月华。两人手牵手,脚下踩着无数扭曲的、像是蛊虫又像是文字的东西。
“楚家曜日,苏家月华。”苏星河缓缓道,“两力相融,可开天门。这是苏家先祖和楚家先祖共同留下的封印,只有两家的血脉联手,才能打开这扇门。”
他看向楚子风:“你现在还有多少王血?”
楚子风沉默片刻:“大概还能放一碗。”
“够了。”苏星河说,“但你放完这碗血,可能会死。”
“我知道。”
“不后悔?”
楚子风笑了,笑得很淡:“我后悔的事很多,但这一件,不会。”
苏星河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他飘到壁画前,双手结印。碧玉拐杖悬浮在空中,杖头那颗碧绿的宝石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绿光,是月华般清冷、皎洁的光。
“楚子风,以王血画日。雨彤虽昏迷,但月华印记尚存,我会引导她的力量画月。当日月同辉时,门自会开启。”
楚子风走到壁画前,咬破左手食指。
指尖渗出的血,不再是纯金色,而是淡金色,带着些许红色,王血的纯度在下降。
但他没有犹豫,抬手,在壁画那轮太阳上,开始描绘。
第一笔落下,壁画活了。
赤金色的光芒从血线中迸发,那轮太阳开始旋转,发出灼热的气息。密室温度骤升,墙壁上的符文被映得通红。
楚子风继续画。
第二笔、第三笔
每一笔,都带走他一部分生命力。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陈欣想上前帮忙,被方晴拉住。
“这是血脉仪式,外人不能插手。”方晴低声说,眼眶红了,“只能靠他自己。”
楚子风画到太阳的最后一笔,那轮赤金色的太阳已经完全点亮,光芒刺目,像真正的太阳落入了密室。
而他也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还差一点”苏星河说,“坚持住。”
他飘到苏雨彤身边,伸手按在她额头的月牙印记上。那黑色的印记开始褪色,重新变成银白。一道月华般的光从印记中射出,落在壁画那弯月亮上。
月亮亮了。
银白色的,清冷的,温柔的光。
与赤金色的太阳光芒交汇,在壁画中央那扇门上,形成一道光柱。
门,开了。
不是壁画上的门开了,是密室东侧整面墙,向两侧缓缓滑开。
墙后,不是另一个房间。
是一个空间。
无法形容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光,赤金和银白交织的光,像一条流淌的光河。河中央,悬浮着一株草。
九片叶子,每片叶子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草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液体,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灵气。
九转还魂草。
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仙草。
“拿到了它,雨彤就能活。”苏星河说,“但楚子风,你也要记住,九转还魂草只能解毒,不能补回你流失的王血。你的本源损伤,需要更长时间、更珍贵的药材才能恢复。”
楚子风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朝那株草走去。
光河没有实体,他直接穿了过去。但每走一步,都像穿过粘稠的胶质,阻力极大。那些光在侵蚀他的身体,赤金色的光灼烧,银白色的光冻结,冰火两重天。
但他咬着牙,继续走。
十步、二十步
终于,他来到了草前。
伸手,握住草茎。
瞬间,九色光芒爆发!
九片叶子同时舒展,九种颜色的光流涌入楚子风体内。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生命力在冲刷身体,断裂的经脉在修复,干涸的血液在重生,衰竭的器官在复苏。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记忆的碎片。
不是他的记忆。
是这株草的记忆。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老人(苏星河),跪在一个祭坛前,割破手腕,以血浇灌一株幼苗。天空中有赤金色的光芒落下,融入血中。
一个穿赤金战甲的男人(楚家先祖),站在老人身边,也将血滴入幼苗。两股血交融,幼苗瞬间长大,长出九片叶子。
老人和男人共同刻下壁画,立下誓言:“楚苏两家,世代守望。日月同辉,天门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