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朝野波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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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想起什么,“从债券收入中拨十万两,设‘工匠奖励基金’。凡有技术革新,提升产能、改善工艺者,视成效奖励十两至千两不等。”
“陛下圣明!”户部侍郎由衷赞叹。重奖工匠,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十一月十二,文华殿。
朱由检召集内阁、六部、都察院重臣,商议资政院章程草案。徐光启将拟好的草案分发众人,堂内顿时响起翻纸声。
草案共十条,要点清晰:资政院为咨询机构,无决策权;每省推举五人,北直隶十人,总计百人;推举标准为“德行贤能,通晓实务”;任期三年,可连任一次;每年春秋两季入京议事,平时在籍。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朱由检环视众人。
礼部尚书孙慎行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通晓实务’标准模糊。若地方推举商贾之流,恐失体统。应加一条:须有生员以上功名,或曾任吏员、里长者。”
“孙卿此言差矣。”徐光启反驳,“若限功名,则农商工贾中贤能者不得入。陛下设资政院,本为广开言路,岂可自缚手脚?”
兵部尚书王在晋沉吟道:“臣以为,可分级推举。士绅推士,农商推农商,工坊推工匠。如此各业皆有代表,又免混杂。”
“此法甚好。”朱由检点头,“草案修改:每省推举士绅二人、农人一人、商贾一人、工匠一人。北直隶加倍。”
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皱眉:“陛下,让商贾工匠与士绅同列,礼制何在?朝堂之上,如何行礼?”
“既为议政,便不论出身,只论才德。”朱由检淡淡道,“若论礼制,朕减用度、减俸禄,也与祖制不合。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
高攀龙还要再说,钱龙锡开口道:“陛下,老臣有一问:资政院所议何事?若军国大事也与之商议,恐泄机密。”
“钱师傅所虑极是。”朱由检早有准备,“资政院所议,限于民生实务:农事改良、工商管理、水利工程、学堂教育等。军国大事、官员任免、刑罚钱粮,仍由朝廷决断。”
众臣闻言,稍感安心。如此,资政院不过是咨询机构,无伤大局。
经过两个时辰商议,草案最终定稿。朱由检命内阁正式颁布,明年开春施行。
散朝后,朱由检独留徐光启。
“徐卿,朕知今日朝议,许多人心存疑虑。但改革之事,总要有人先行。资政院虽小,却是打破士绅垄断的第一步。”
徐光启感慨:“陛下苦心,臣明白。只是……士绅把持朝野数百年,根深蒂固。陛下触动其利,恐遭反噬。”
“所以朕要快。”朱由检目光坚定,“趁辽东大捷,威望正盛,推行新政。待士绅反应过来,木已成舟。况且,朕并非要与所有士绅为敌——顺应新政者,富贵可保;顽固不化者,自取灭亡。”
他走到窗前,望着文华殿外苍松:“徐卿,你知道吗?朕最怕的不是士绅反对,而是百姓失望。这四年,朕减赋税、兴水利、推广番薯、安置流民,百姓刚见希望。若因士绅阻挠而止步不前,百姓会对朝廷失去信心。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徐光启肃然:“陛下心系万民,臣必竭尽驽钝,助陛下成此大业!”
十一月十三,南京。
骆养性收到朱由检密旨后,立即约见魏国公徐弘基。这次不是在国公府,而是在秦淮河畔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骆指挥使,皇上旨意如何?”徐弘基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目光锐利。
骆养性奉上密旨抄件:“国公请看。皇上明示:清查田亩,只查新置、隐漏之田,原有勋田不动。但若暗中阻挠新政……”
徐弘基看完,神色稍缓:“皇上圣明。老臣并非阻挠新政,实是担忧有人借新政之名,侵夺勋戚祖产。既有皇上此言,老臣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徽商总会那边,老臣不好交代。他们捐银五万两,本是想请勋戚在朝中为其说话,放宽工商管理。”
“此事皇上已知。”骆养性淡淡道,“皇上有言:商贾守法经营,朝廷自会保护。但若想以钱财左右朝政,便是自寻死路。国公是聪明人,当知如何取舍。”
徐弘基苦笑:“老臣明白。请转告皇上,南京勋戚必遵旨行事,不涉新政。”
送走徐弘基,骆养性立即安排押解徐安回京。这个魏国公府管家知道的秘密不少,皇上要亲自审问,必有大用。
十一月十四,北京。
朱由检在乾清宫西暖阁秘密审问徐安。这个五十余岁的管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徐安,朕问你,魏国公府与江南士绅,到底有何勾连?”朱由检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
徐安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小的说,都说!国公爷与徽商总会汪会长是故交,常往来。徽商想扩大盐引份额,请国公爷在朝中疏通,国公爷便让小的联络周贵妃娘家,试探皇上态度……”
“还有呢?”
“还……还有,江南士绅集资百万两,准备在皇上推行新政受阻时,以‘捐输’为名,换取让步。他们算计着,皇上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必会妥协……”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百万两?好大的手笔。这钱现在何处?”
“存在苏州‘永昌票号’,由汪会长、申家(注:已处斩的申绍芳家族)余党、还有……还有几个致仕官员共同掌管。”
“名单。”
徐安报出十几个名字,骆养性一一记录。其中竟有两位前内阁大学士、一位前南京兵部尚书。
“好,很好。”朱由检冷笑,“拿国难做买卖,这些人是活腻了。骆养性,立即派人监控这些人和永昌票号。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徐安被带下后,朱由检对李振声道:“李卿,看来江南之事,比朕想的更复杂。这些人不是明着对抗,而是暗中操弄,想以钱谋权。”
李振声愤然:“陛下,当立即查办!”
“不急。”朱由检摇头,“现在动手,他们可以推说只是存钱,并无他意。朕要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传密旨给李信:在江南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因辽东战事,财政吃紧,或会加征商税。”
“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正是。”朱由检嘴角勾起,“他们若听说加税,必会动用那百万两,贿赂朝臣,阻挠加税。届时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李振声佩服:“陛下圣明!”
十一月十五,大朝。
朱由检正式颁布《资政院章程》《科举改制细则》《百官节用条例》。朝中虽有窃窃私语,但无人公开反对——皇帝连战连捷,威望如日中天,此时反对,无异自寻贬谪。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的高压运转,让他疲惫不堪。
王承恩轻声道:“陛下,张皇后派人来说,今日冬至,宫中按例要吃饺子。皇后亲手包了些,请陛下过去。”
朱由检心中一暖:“摆驾坤宁宫。”
坤宁宫里,张皇后果然备好了饺子。非但如此,她还请来了周贵妃——已被迁至景山别院静修的那位。
周贵妃跪地请罪:“臣妾无知,受人蒙蔽,请皇上治罪。”
朱由检扶起她:“贵妃请起。你思念先帝,乃人之常情。只是宫中妇人,不宜过问朝政。今后在景山静修,为大明祈福,便是功德。”
周贵妃泪流满面:“臣妾谢皇上不罪之恩!”
吃罢饺子,朱由检与张皇后在宫中散步。冬夜清冷,但宫中红墙黄瓦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静谧。
“皇帝,这几日你瘦了。”张皇后心疼道。
“皇嫂放心,朕扛得住。”朱由检望着夜空,“只是有时会想,朕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若按历史……大明还有十几年国运,朕却要强行扭转,会不会适得其反?”
张皇后不懂什么历史,但她握住朱由检的手:“皇帝,我虽不懂军国大事,但知道你在为百姓做好事。这四年,京城流民少了,粮价稳了,边关也胜了。百姓都说你是圣君。这就够了。”
朱由检眼眶微热:“谢谢皇嫂。”
是啊,这就够了。
穿越而来,改变历史,拯救大明,这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勇往直前。
夜色渐深,紫禁城沉睡在冬夜里。
但朱由检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又有新的挑战在等待。
改革之路,道阻且长。
但他,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