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东线血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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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李文博的雷霆一击暂缓了金声桓的兵锋,但信阳面临的巨大压力并未减轻分毫,尤其是东线——那里承受着清廷“定国大将军”多铎亲自率领的主力猛攻。
湖口至彭泽一线,已然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盘。
多铎用兵,远非博洛可比。他不再执着于一点突破,而是将兵力分成数路,水陆协同,轮番进攻。巨大的楼船运载着重型红衣大炮,在江面上不断轰击明军水寨和岸防工事;数以万计的清军步骑,在火炮掩护下,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孙崇德与万元吉苦心经营的每一处营垒、每一段矮墙。
鄱阳湖口,石钟山下的主战场上,硝烟遮天蔽日,喊杀声震耳欲聋。清军重甲步兵顶着盾牌,冒着从山头、从垒后射下的箭矢和零星炮火,艰难地向山上攀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山坡,鲜血将山石和泥土染成暗红色。
“顶住!长枪手上前!火铳手,自由射击,瞄准了打!”孙崇德亲临一线,嗓子早已喊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挥舞着佩刀,格开一支射来的流矢,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如同蚁群般涌上的清军。
“孙将军!左翼三号堡快守不住了!请求支援!”一名浑身是血的把总踉跄跑来。
孙崇德心头一紧,左翼三号堡地势关键,若失守,整个主阵地的侧翼都将暴露。
“锐士营第三哨!跟我来!”他毫不犹豫,亲自率领作为预备队的最后一点精锐,扑向左翼。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锐士营的士兵们凭借精良的“信阳二式”火铳和严酷训练形成的纪律,在近距离给予清军猛烈打击,铅弹呼啸,冲在前面的清军甲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但清军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后面又涌上一批。双方在残破的堡墙内外展开了残酷的肉搏,刀剑碰撞,嘶吼惨嚎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江面上的战斗同样惨烈。郑森指挥水师,利用鄱阳湖水域复杂、暗礁众多的特点,与数量远超己方的清军水师周旋。信阳战船saller而灵活,火炮射速更快,往往能抓住机会集火攻击清军大型舰船。一艘清军试图强行靠岸的运兵船被数发链弹击中桅杆和船帆,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随即被郑森座舰靠近,一顿猛烈的侧舷炮火将其轰得千疮百孔,缓缓沉没。
但清军水师仗着船多,采取狼群战术,不断试图分割、包围郑森舰队。一艘信阳的哨船在规避中被数艘清军快船缠住,接舷战中,水兵们奋力搏杀,终因寡不敌众,全船殉国。
“将军!虏船太多了!我们快被包围了!”副将焦急地向郑森喊道。
郑森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江面:“传令,各船向鞋山方向靠拢,依托岛礁,结成圆阵!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湖口!”
陆上,经过近乎残酷的拉锯,孙崇德终于带着锐士营稳住了左翼阵地,将攻上来的清军又一次赶了下去。但他麾下能战之兵已折损近三成,锐士营也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
万元吉那边情况更糟,他率领的江西义军装备和训练远不及信阳新军,在清军持续猛攻下,多处外围阵地失守,被迫向核心防线收缩,兵力捉襟见肘。
夜幕降临,清军的攻势暂歇,但江面上仍有零星的炮声,那是清军在试探和骚扰。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伤兵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孙崇德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阵地,看着蜷缩在工事里、许多带着伤的士兵,心情沉重。他知道,今天勉强守住了,但明天呢?多铎显然还有余力,而己方的兵力和物资都在飞速消耗。
“孙将军,”万元吉拖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脸色苍白,“如此硬拼,非长久之计啊。我军伤亡太大,恐难持久。”
孙崇德何尝不知,但他别无选择。东线若溃,信阳门户大开,届时西线、北线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万大人,守不住,也得守!”孙崇德声音沙哑,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大都督将东线托付于我,便是将信阳的生死托付于此!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虏骑越过湖口!”
他望向北方信阳的方向,心中默念:“都督,崇德……尽力而为!”
东线的血战,每一刻都在消耗着信宁政权的元气。孙崇德和他的将士们,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扼守着长江水道、护卫着信阳侧翼的堤坝。这堤坝能否在惊涛骇浪中坚持到最后,无人可知。
第三百零六章北山铁壁
就在东线血战、西线惊雷的同时,信阳北面的崇山峻岭之中,另一场同样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在更为险恶的环境下悄然进行。
大别山北麓,白马寨。
此地山势险峻,群峰如剑,仅有几条蜿蜒小径可供通行,乃是赵虎所部南撤后固守的核心据点之一。此刻,寨墙之上,赵虎按刀而立,黝黑的脸庞被山风刻划得更加粗砺,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山下如同蚁群般涌动而来的清军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