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逆世天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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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死死盯着云澈掌心那团空无,瞳孔骤缩,脸上的散漫与玩味,荡然无存。
良久,良久。
他紧绷的神情才一点点松弛下来,最终,化作一声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怪不得……怪不得师傅不惜代价,也要救你。”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等我?”
云澈微微蹙眉。
果然……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问了句明知故问的话:“为什么?”
沈倦没有回答。
他手掌一翻,一样东西自袖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朝云澈抛了过来。
云澈抬手接住。
“这是——?”
入手微沉。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非金非玉,色泽灰朴,边缘残缺不齐,像是从某块更巨大的古碑上,生生崩的一角。
石板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晦涩至极的神文。那些文字古拙扭曲,笔画竟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神识刚一触及,便隐隐作痛,连一个字都辨认不出。
而就在他目光下的刹那——
他体内沉寂的虚无法则,毫无征兆地,脱离掌控自行运转了起来!
那枚一直蛰伏在神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难以触碰的、来自萧泠汐的虚无源种,此刻却如残器认主、游子归乡,朝着掌心这块石板,发出一阵又一阵近乎欢悦、又近乎悲怆的嗡鸣。
一缕缕空无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指尖,与石板上的神文遥遥相和。下一刻,那些谁也读不懂的古老文字,竟随之亮起了幽幽的光。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逆世……天书?”
“逆世天书?”
沈倦眉梢微微一挑。
他只奉师命转交这块石板,连它究竟是何物都不曾知晓。
“逆、逆世天书?”沈梨瞪大了眼,连掉在地上的糕点都忘了捡,“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无人答她。
云澈垂眸,死死盯着掌心那块灰朴的石板,指尖,竟在微微发颤。
风过青竹,满院无声。
“主人……”逆劫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云澈耳边。
“我大概。”轻吐一口气,云澈道:“知道他们的师傅是谁了。”
随后,云澈垂眸,重新看向那块残缺石板,视线附上,原本读不懂的文字,竟在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
咚——!!
钟鸣炸响。
不是响在耳畔,而是直接炸在他神魂最深处。
石板上那些扭曲游走、怎么也辨认不出的太初神文,在这一声钟鸣里骤然静止。下一瞬,它们一个接一个脱离石板,如亿万颗古老星辰缓缓升起,倒悬着映入他的识海——由“看不懂”,化作一种无需言语、却直抵神魂的“明悟”。
一缕苍茫、古老,仿佛自宇宙尚未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意念,顺着神文,轰然灌入。
——太初无始,鸿蒙未判。
无光无明,无暗无渊。天地未形,而道已先寂;神魔未生,而命已先悬。
风未鸣而先恸,雷未震而先殇,火未燃而先烬,水未凝而先竭。
万物未生,已知其死;万界未立,已见其崩。
始于无,归于无.......
周天一转,尽返其玄。
一字一界,一句尽沧。
每一个字沉入识海,都重若一整座宇宙坍缩。云澈“看”到了混沌未分之前那片绝对的死寂,看到无数星河在掌心诞生、燃烧,又在弹指间枯萎、熄灭,化为齑粉,齑粉再归于虚无。
万千枝干世界,如同一株巨树上的叶子,抽芽、舒展、枯黄、飘,生灭循环,无始无终。
而他,只是这片宏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回里,一粒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微光。
他想看清更多,那些文字却像最滑溜的游鱼,神识一触便散——他分明“懂”了,可一旦想在心里复述,便连一个字都抓不住,只余下一片苍茫到极致的意境,在神魂深处缓缓回荡。
钟鸣再起。第二段神文,接踵烙下。
——
无生为命,无命为生;无因为果,无果为因。
无光为暗,无暗为光;无道为道,无序为序。
执于有者,永为有囚;悟于无者,与虚同存。
唯虚,可纳万有;唯无,方至永恒。
——
轰——
当最后一个太初神文烙入识海,那根强撑着他的弦,终于崩断。
云澈眼前一黑,连一声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哎?!你怎么了?!”
沈梨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将他抱住。少年的身躯沉得像块石头,双目紧闭,面白如纸,任她如何摇晃、呼唤,都毫无反应;气息却还在,只是微弱而绵长,像是沉入了一场极深、极深的睡梦。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云澈的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从未有光、也永不会有光的深渊。四下空茫死寂,没有上下,没有远近,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永远坠下去时——
一点光,自黑暗最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一粒种子。
它生根,发芽,抽枝,展叶,生长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开辟洪荒般的伟力,在他眼前,一寸一寸,长成了一棵树。
一棵,光凝成的树。
云澈猛地屏住了呼吸,连“自己正在昏迷”都忘了。
那树擎天立地,树冠没入他望不见尽头的高远;根须垂,如万千条星河倒悬。树干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而光的深处,竟包容着一整片浩瀚星空——星辰生灭,星云旋绕,数不清的世界如叶片般悬在枝条之上,抽芽、舒展、枯黄、坠,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世界树。
万千枝干世界,真正的“根”。
在它面前,云澈只觉自己渺得如同一个笑话。莫是他,便是一位圣祖立于此处,怕也只会觉得,自己不过是这棵树上,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的叶子。
他甚至生不出半分亵渎、或是对抗的念头。
而就在这棵世界树下——
坐着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素青长袍,却是男子的束发与装束,身姿清瘦,静静端坐于光树之前,仰望着那片包容万物的星海,一动不动,仿佛自万古之前便已坐在这里,还要一直坐到万古之后。
孤寂,疏离,与这棵树、这片黑暗,仿佛本就是一体。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