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3章 夜雨不速客暗室惊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韦伯仁的短信回复得也很快:已报公安,马上到。时间点对得上。
至于花絮倩……买家峻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今晚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没接。后来收到那条短信,号码却不是她的。难道她还有另一个号码?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短信,来自韦伯仁:今夜之事,非杨所为,另有其人。
买家峻盯着这几个字,目光渐渐冷了下去。韦伯仁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杨树鹏干的,那还能是谁?解迎宾?但解迎宾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督导组就在新城,这时候动手等于自寻死路。
除非……有人希望他把账算到杨树鹏头上。
买家峻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窗外雨势已经小了,只剩下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条蛇在黑暗中爬行。忽然,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顿了一下,又两下。
买家峻的心提了起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来?他走到门口,没有急着开门,而是从猫眼里向外望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昏暗,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
花絮倩。
买家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花絮倩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半湿,脸色有些苍白。她进门后没有坐下,站在玄关处,目光扫了扫房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买家峻关上门,随口问了一句。
“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住在哪儿。”花絮倩的声音很低,“你今晚被人堵了,对吧?”
买家峻没有否认,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花絮倩没坐,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放在茶几上。买家峻定睛一看,是一枚黑色的纽扣,表面有些划痕。
“这是从你车上掉下来的。”她说。
买家峻拿起那枚“纽扣”,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孔,里面隐约可见金属触点。
他的瞳孔微缩:“窃听器?”
“定位加窃听。贴在车底盘上,有磁性。今天下雨,可能是被水冲松了,掉在了你停车的地方。”花絮倩看着他,“所以你今晚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发,对方早就知道了。用不着有人通风报信。”
买家峻心头一震。他之前一直在琢磨内鬼,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对方直接在他车上动了手脚。车里被人贴了东西,他竟然毫无察觉。这说明对方的人对车辆结构极其熟悉,而且有机会靠近他的车。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你离开市委之后,我跟着你的车走了一段。”花絮倩的嘴角勾了一下,带着几分苦涩,“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我是去那边取一样东西。半路看见你的车拐了方向,跟原路不同,就知道有问题。后来发现了这个。”
买家峻把窃听器放回茶几上,沉吟片刻:“你能查出这个东西的来源吗?”
花絮倩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外面望了一眼。雨已经停了,路灯的光把湿漉漉的地面映得发亮。
“这种型号,新城公安系统内部有使用。但流出来的不止一家,地下市场上也能搞到。”她转过身,背靠着窗,“不过能在你车底下装东西,光有设备不行,还要有机会。你的车每天停在市委大院里,外人进不去。所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买家峻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市委大院里有对方的人,而且能接近他的车。这个范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保卫科、后勤、清洁、维修,都有机会。
“你今天来,就为了送这个?”
花絮倩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一件事。杨树鹏今晚要见一个人,地点不在云顶阁,在城南的一处老仓库。去的这个人,是你认识的人。”
买家峻眉头一挑:“谁?”
“韦伯仁。”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买家峻盯着花絮倩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花絮倩没有闪躲,只是轻声补了一句:“今晚十一点半,城南红星路,老粮库三号仓。”
买家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十八分。还有十二分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花絮倩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欠你的,也欠我自己的。”
买家峻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韦伯仁深更半夜去见杨树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投诚,要么是交易。他想起韦伯仁发来的那条短信——“非杨所为,另有其人”。这是不是韦伯仁在为自己见杨树鹏提前铺路?
“我知道了。”买家峻最终说,“但今晚我不会去。”
花絮倩微微意外:“你不想知道他们谈什么?”
“想知道。”买家峻重新坐下,声音平稳,“但现在去,除了打草惊蛇,什么也做不成。而且如果这件事真有价值,与其我自己去,不如让该去的人去。”
花絮倩看着他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买家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不是常军仁,也不是韦伯仁,而是联合专案组的一个可靠同志。
“红星路老粮库三号仓,有异常活动。不要打草惊蛇,布控即可。”
挂了电话,他看向花絮倩:“你今晚留在这里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回去。”
花絮倩摇了摇头:“我自己来的,自己回去。你自己保重。”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下次再有人堵你,不会只有三辆车。”
门轻轻合上。
买家峻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黑色“纽扣”上。窗外,雨后的夜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驶过的一辆汽车轧过积水的声音。那种声音很轻,像某种细小的齿轮在黑暗中悄然转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又有一条未读短信,号码依旧陌生。
这次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祸起萧墙。
买家峻缓缓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韦伯仁、花絮倩、常军仁、解宝华、督导组、杨树鹏、解迎宾……这盘棋上所有的棋子都在动,有的光明正大,有的潜行于暗处。而他坐在棋盘中央,四周风声鹤唳,一步也不能走错。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
明枪易躲,暗子难防。欲破此局,先断其根。
写完,他将便签撕下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窗外,天边的乌云裂开一道细缝,一线月光漏了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窗台上,像一道微弱的刀光。
夜还很长。而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暗处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