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赤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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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幽之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重新端起那杯暗红色的茶，抿了一口，又皱起了眉头。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晨光刚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林宇就出了二层小楼。
希望堡的街道上已经有NPC在忙碌了——几个穿着破旧皮衣的拾荒者扛着麻袋往仓库方向走，袋子里装的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废金属和零件。
一个独臂老头蹲在街角，面前摆着几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净水，用沙哑的嗓音吆喝着。
铁手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看到林宇过来，连忙迎上去。
“大佬，这是您要的这片区域的地图。”他把地图递过来。
“是我从一个老NPC拾荒者手里买来的，他年轻时在那片废墟里混过十几年。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红圈的是变异生物巢穴，黑圈的是辐射浓度特别高的地方，蓝圈的是可能有水源的位置。”
林宇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地图画得很粗糙，但标注还算清楚。
东边那片废弃城市的范围比他预想的要大，南北绵延至少五十公里，东西宽度超过三十公里。
红圈有七八个，散布在城市各处，其中最大的一个标注在城市中央，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别靠近”。
“那个老NPC拾荒者人呢？”林宇问。
这种人才最好还是见见让虫后利用他的口述以及记忆制造更合适的地图比较好。
“死了。”铁手苦笑，“上个月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这地图是他徒弟卖给我的。”
林宇把地图收起来。
“这几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走了就行。”
铁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
林宇转身往东门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但天眼视野里，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小身影正从街角跑过来。
“大哥哥！”糖糖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要去哪儿呀？”
林宇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条沾满灰尘的白裙子，而是一件干净的淡粉色连衣裙，在灰蒙蒙的废土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布娃娃也换了装扮，穿着一件和糖糖同款的小裙子，两颗纽扣做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出门。”林宇言简意赅。
“糖糖也想去。”糖糖抱着布娃娃，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道长他们天天窝在仓库里研究那些破仪器，闷死了，糖糖也想出去转转。”
林宇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这小姑娘身上的秘密太多——旧神的气息，诡异的能量结构，能感知到他身上神性的能力。
把她带在身边，等于带了一个未知的变量。
不过，带在身边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林宇其实也很好奇她的具体成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直接询问。
“你不是周道长喊来的吗，你走他同意吗？”林宇问。
“他当然没意见啊，毕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糖糖嘻嘻一笑，“大哥哥身上的气息很舒服，糖糖超级喜欢。”
林宇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可以，但别乱跑，也不能惹事。”
“糖糖最乖了！”糖糖用力点头，抱着布娃娃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了东门，沿着荒原往东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很宽，至少有四五十米，河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圆润光滑。
河床上零星长着几簇暗红色的杂草，叶片肥厚，边缘有锯齿，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林宇站在河床边，天眼扫过四周。
没有异常能量反应，他纵身跃下河床，沿着河底往东走。
糖糖抱着布娃娃，踩着一团粉色的云朵飘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哥哥，那边有东西。”糖糖忽然指着河床北侧的一堆乱石。
林宇天眼扫过去，乱石堆后面，确实有一团微弱的能量反应。
不是辐射，不是深渊，而是一种更黯淡、更散乱的能量——像是某种生物的生命气息，但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走过去，绕过乱石堆，一只变异生物蜷缩在石头缝隙里，外形像一只放大了十倍的穿山甲，但背上的鳞片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
它的四条腿断了三条，只剩一条前腿还在微微抽搐，它的眼睛半闭着，浑浊发黄，瞳孔涣散，显然已经离死不远了。
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撕开的，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伤口边缘的肌肉已经坏死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但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团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
源能。
林宇蹲下，天眼穿透那怪物的胸腔。在它心脏的位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碎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和源石核心的能量波动一模一样，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块源石碎片。
这只变异穿山甲不知道从哪里吞下了这块碎片，碎片在它体内缓慢释放源能，改造着它的身体。
但碎片太小了，源能的量远远不够完成完整的改造，反而把它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宇伸出手，三昧真火在指尖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刺入那怪物的胸腔。
火焰针尖精准地触碰到那块源石碎片，轻轻一挑，碎片从坏死的心脏组织里脱落，被他用神力裹着取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比普通的石头沉得多，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灰白色的光芒在碎片内部极其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微量的能量从碎片里渗出来，试图侵入林宇的掌心。
但那些能量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护体的神力蒸发了。
【编号源石碎片（编号已不可辨）】
【类别：材料】
【等级：耀石级】
【效果：蕴含微量源能，可用于能量提取或作为研究样本。】
【描述：一块被变异生物吞食的源石碎片，在胃酸和体液的长期侵蚀下，编号已经无法辨认，碎片内部的源能已消耗大半，残存的能量仍在尝试侵蚀周围的生命体。】
林宇把碎片收进储物空间。
那只变异穿山甲在碎片被取出的瞬间，胸口的灰白色光芒彻底熄灭了，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类似解脱的表情。
糖糖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那只死去的穿山甲，布娃娃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大哥哥，它好可怜。”她小声说。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世道哪有什么可怜不可怜，只有活下来和活不下来。”
糖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抱着布娃娃跟在他身后，继续往东走。
两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床在前面拐了个弯，往东南方向延伸过去。
林宇没有沿着河床继续走，而是翻上河岸，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天眼朝东边扫去。
废弃城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废墟，高楼倒塌的骨架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投下诡异的阴影，像一具具被剥了皮肉的巨人骸骨。
断裂的高架桥像扭曲的蛇一样盘踞在废墟之间，生锈的车辆堵在桥面上，排成一条永远不会移动的长龙。
更远处，几座相对完整的摩天大楼孤零零地矗立着，玻璃幕墙早已碎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死去的土地。
天眼视野里，废墟中的能量反应比荒原上密集得多。
大大小小的光团散布在倒塌的建筑之间，有的在地表游荡，有的在地下深处蛰伏。
大部分是变异生物的能量反应，从黑铁级到黄金级不等，偶尔有几个铂金级的夹杂其中。
辐射浓度的分布也不均匀，有些区域相对安全，有些区域则是高浓度辐射区，普通玩家进去待不了多久就会被辐射烧穿防护。
但林宇注意到，整片废墟里，没有任何深渊能量的反应。
这很不正常，废土上其他地方，深渊腐蚀的痕迹随处可见——被腐蚀的畸变体、深渊生物的活动踪迹、从地缝里涌出来的黑色雾气。
但这片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城市废墟里，居然一丝深渊能量都没有。
源能的气息倒是很浓，那些高浓度辐射区的中心，往往伴随着灰白色的源能光团——不是编号源石，而是源石碎片。
大量细小的碎片散布在废墟各处，像一颗颗种子，在辐射的滋养下缓慢生长。
“大哥哥，这片地方好奇怪。”糖糖抱着布娃娃，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有很浓的‘那个东西’的味道，但没有‘黑黑的’味道。”
“那个东西”指的是源能，“黑黑的”指的是深渊。
这小姑娘的感知能力确实敏锐。
林宇点了点头:“深渊生物在躲着这片地方。或者说，它们不敢进来。”
糖糖歪了歪头。“为什么呀？”
林宇没有回答，源能和深渊能量互为天敌，在这片源能浓度极高的废墟里，深渊生物进来就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天敌的领地中。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球会像猎犬一样扑上去，把它们吸成干尸。
他迈步往废墟深处走去。
城市边缘的建筑大多已经彻底倒塌了，只剩一堆堆钢筋混凝土的碎块，被暗红色的藤蔓爬满。
那些藤蔓的叶片肥厚得不像话，有些甚至长出了肉质的凸起，在微风中轻轻蠕动。
偶尔有几只小型变异生物从碎石缝隙里窜出来，看到他，又缩回去了。
都是黑铁级、青铜级的小东西，构不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