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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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闲着，每到一处，他都会掀开轿帘，往外看。

看田地，看村庄，看百姓。

看他们的房子，看他们的衣服，看他们的脸。

他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荒田。

不是百姓不想种，是种了也白种。

种子撒下去，肥料买不起，水渠早就淤了，官府不管，乡绅不帮。

收上来的粮食，交完税，还完债，剩下的连粥都喝不饱。

他看到的是摇摇欲坠的茅屋，屋顶的稻草烂了一个又一个洞，墙壁裂开手指宽的缝。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可百姓没钱修，也不敢修。

修了，官府以为你家有钱，税就加重了。

他看到的是面黄肌瘦的百姓，老人弯着腰，还在田里刨食。

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挖野菜。

年轻人逃了，去逃荒，去当流民，去讨饭。

留下来的，都是走不动的。

苏千岁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轻轻叹了口气。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的。

以前在京城，看奏折，看报表，看那些官员写的花团锦簇的文章。

上面写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地方政通人和”。

可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那些文章，全是狗屁。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是奏折，不是公文，是他亲眼看到的。

“某县某村，田地荒芜十之六七。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问之，则曰：税重，不敢种。”

“某县某镇，百姓面有菜色，儿童多病。问之，则曰：无钱看病，等死。”

“某县某乡，老人七十仍下地干活，问之，则曰：不干，就饿死。”

……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用力。

那些字，像是在刻在纸上，也像是在刻在他心里。

他一路走，一路写。

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看，问，记。

百姓怎么种地，怎么交税，怎么被欺压，怎么活不下去。

全记下来。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护卫们不敢打扰他，默默地护卫在轿子两侧。

他们不知道大人在写什么，可他们看到大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沉，越来越可怕。

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决心，是杀意。

苏千岁合上本子，放在膝上。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些面黄肌瘦的脸，那些摇摇欲坠的茅屋，那些荒芜的田地。

“百姓只想活着。活下去，就有希望。”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风。

“可他们拼尽全力，还是活不下去。为什么？因为有人在吸他们的血，啃他们的骨，吃他们的肉。”

他睁开眼，怒火在眼底燃烧，说道。

“扬州，等着老夫。”

“你们这些贪官，都给老夫等着，老夫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