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体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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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进风里,裹着细沙蹭过耳尖,没入戈壁沉沉的夜色。
孟铭自己说着,想着然后喉结轻轻滚了滚,先泄出两声短促的笑,气音很轻,刚出口就被风卷走了大半。他指尖蹭过下颌沾的浮沙,眼尾弯着点没散尽的弧度,就这么抬眼看向顾响。
头顶的灯泡被风扯得晃了晃,暖黄的光在沙地上拖出晃荡的影,电线蹭着木柱发出细碎的嗡鸣。
顾响的视线撞进去的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光不烈,不扎眼,却比头顶悬了半宿的灯还要亮,直直落进来,堵在他喉咙里那股上不去下不来的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项目成不成,我会不会被退学,我心里有数。就算最后拿不到那张文凭,这片地的稻子长出来了,也挺值。”
说到这儿,他绷着的语气陡然松了下来,连靠着木柱的后背都往下卸了卸劲,像放下了扛了一路的土筐,用聊今晚伙房熬了什么粥的家常调子,慢悠悠往下说。
“别把你的执念,套在我身上。我没义务,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去扛你加注在我身上的那些幻想。我来这儿,从来不是为了跟谁比高低,只是因为有人需要我在这儿。”
话头一开,他反倒饶有兴致地往下聊,一句句顺着晚风往外送,不紧不慢,没半分要争输赢的劲。
哪怕明知道顾响此刻满脑子都是拧着的劲,半分大道理都听不进去,他也没停。顾响会不会把这些话当成不着边际的歪理,会不会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半分都不在乎。
说到底,是他今天的表达欲反常得厉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
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才算对得起白天踩过的每一寸地。那条裂得能塞进拳头的干涸河床,被风沙啃得只剩半截田埂的条田,还有那些砸在心上、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的东西……
土地从来不会说话,它只会把伤疤赤裸裸地摊在日头底下,裂到骨子里的缝,被盐碱啃白的地,全敞着,不遮不掩。伤得重不重,疼得深不深,从来不由旁人随口评判,只看你肯不肯蹲下来,把掌心贴进它干裂的纹路里。
你能医它,它便安安静静受着。你不能,它也还是这么敞着,在风里日头里等着,等一个看得懂的人来,用一双同样沾着沙土、裂着细口的手,一遍一遍,去抚平它藏在纹路里的伤。
越是这么想着,孟铭心底那股劲就越像戈壁里没遮没拦的风,横冲直撞地四下乱窜,拦都拦不住。
头顶悬在木柱上的灯泡被风吹得晃了晃,暖黄的光在孟铭、顾响和始终默不作声的阿伊莎脚边的沙地上扯出细碎晃动的影。
三人影子晃啊晃的,一会儿长会儿短,过没一会儿又自己停在了不长不短的位置上。
头顶悬在木柱上的灯泡被风扯得晃了晃,暖黄的光泼下来,在孟铭、顾响,还有始终默不作声的阿伊莎脚边的沙地上,扯出三道细碎晃动的影。
影子在沙面上晃啊晃,被风扯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末了风势稍歇,便齐齐停在了不长不短的位置,安安静静贴在微凉的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