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百姓起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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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握着老人的手,听着他那些听不懂的话,流着那些说不清为什么的泪。
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很凉,带着血腥味,带着烟火味,也带着别的什么味。
她说不清,但很好闻。
身后,那面旗在风里飘,猎猎的,像在说什么。
……
林牧站在元老院的废墟上,听着远处的喊杀声。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一群贱民……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
他喃喃,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身,走了。
身后,那面黑底旗在风里飘了一下,倒了。
……
城门大开。
烟尘还没散尽,从门洞里涌出来,灰蒙蒙的,像清晨的雾。
陈远勒马在城外,望着罗马城的城门。
他催马往前走。
马蹄踏在碎木片上,咔嚓咔嚓响。
踏在碎铜皮上,嘎吱嘎吱响。
踏在血泊里,啪嗒啪嗒响。
他穿过门洞,穿过城墙,走进城里。
百姓站在街道两侧。
他们是从巷子里、从房子里、从地窖里钻出来的。
瘦,都瘦。
脸上的骨头凸出来,眼窝凹下去,颧骨像刀削的。
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孩子们光着脚,脚趾头冻得发红,缩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
老人拄着拐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说不出话,就那么站着,看着。
陈远放慢马速,一步一步地走。
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很小,裹在破布里,只露一张脸,黄黄的,瘦瘦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见一个老人,少了一条腿,拄着拐,单腿站着,站不稳,晃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住他。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脸上有疤,从眉梢拉到下巴,肉翻着。
手里攥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有血,干了,发黑。
陈远见此情景,不免心神激荡。
上一次他来罗马,不是这样的。
上一次,街上有人推着车卖面包,孩子们追着车跑。
有人在窗台上摆花,红的,黄的,紫的,一盆一盆的,浇了水,花瓣上挂着水珠。
女人坐在门口织毛衣,毛线是新的,颜色鲜亮,一边织一边跟隔壁的说话。
男人在酒馆里喝酒,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喝多了就唱,唱得跑调,没人笑话。
那时候他们还有力气笑,有力气唱,有力气在窗台上摆花。
这才短短几年光景,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面包车,没有窗台的花,没有织毛衣的女人,没有喝酒唱歌的男人。
只有这些站着的人,瘦的,黄的,凹着眼窝的,裂着嘴唇的,缺胳膊少腿的。
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百姓开始喊了。
意大利语,陈远听不懂,但他听出了那里面的东西。
不是欢迎,不是感激,是哭。
是憋了很久、忍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能哭出来的那种哭。
声音从巷子里涌出来,从窗户里涌出来,从门缝里涌出来。
像潮水,把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