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地道攻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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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声从地下传上来，闷闷的，像心跳。

土堆在洞口旁边，越堆越高，像一座坟。

林牧站在圣天使堡最高的塔楼上。

望着那片工地，望着那些蚂蚁一样的人，望着那条正在一寸一寸向他靠近的地道。

他没有下令阻止。

他的将军们跪在身后，求他开炮，求他派兵出击，求他做点什么。

他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线越来越近，嘴角慢慢弯起来。

“让他们挖。”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挖深一点，挖近一点。等他们全都进来——”

他转身，看着那些跪着的将军，看着他们惶恐的脸，看着他们眼睛里那团快要灭了的火。

他笑了，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风。

“本尊让他们有来无回。”

将军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但他们不敢问。

只有一个年轻的将军，刚从军校毕业，胆子大一些。

他跑到墙根，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头。

听瓮。

铜做的，碗口大，底薄，扣在地上，耳朵贴上去，能听见地下的动静。

他听见了。

铁锹声，很轻，很远，但听得见。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在敲鼓，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耳膜发麻。

“快灌水！”他喊道。

士兵们提着水桶冲过来，一桶一桶地往地道方向灌。

水渗进土里，流进地道里，流到工兵脚下。

土开始松了，泥浆从头顶往下掉，掉在帽子上，掉在肩膀上，掉在脖子里，凉飕飕的。

有人喊了一声“地道塌了！”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地道塌了。

头顶的土整块整块地砸下来，砸在头上，砸在背上，砸在腿上。

有人被埋了，只露一只手，手指还在动，很快不动了。

有人被砸晕了，趴在水里，水漫过口鼻，咕嘟咕嘟冒泡。

有人拼命往外爬，爬出来，浑身是泥，回头看一眼，又钻回去了。

拉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王坚跪在洞口，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

十几个，一具一具地排在洞口旁边，脸上盖着泥，看不清模样。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站起来，抓起一顶头盔扣在头上，跳下去了。

地道里很黑，水没到膝盖，凉得刺骨。

他踩着泥浆往前走，手摸着洞壁，一步一步地挪。

头顶还在往下掉土，掉在头盔上，当当响。

他走到塌方的地方，土堵死了，过不去。

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洞壁上。

洞壁冰凉，湿泥贴着颧骨，寒气渗进骨头里。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

那边还有声音，很轻，很远，但听得见——

像是铁锹剐蹭石头的脆响，又像是水滴落进深潭的回音。

他趴了很久，久到膝盖跪得发麻，久到泥水浸透了袖口，凉意从指尖爬到心口。

后面的工兵喊他，好几声，他都不答应。

他怕一出声，那个声音就跑了。

过了很久，王坚才爬出来。

“从东边挖。”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石头，“那边是岩层，他们听不见。”

工兵们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泥糊住的脸，看着他那双还在抖的手。

没有人说话。

他们扛起铁锹，往东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