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以后都不用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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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北辰率领二万精兵东进巴尔干,走了半个月。
路不好走,山连着山,林子挤着林子,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径。
荆棘挂在裤腿上,撕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石头从坡上滚下来,从脚边滚过去,滚进谷底,声音越来越远。
他的兵刚从阿尔卑斯山下来,腿上的冻疮还没好,手上的伤疤还没结痂,又要爬山。
没人抱怨。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他们只是走,低着头,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印。
厉北辰走在最前面,刀别在腰间,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探路,撑地,拨开挡路的枝条。
他的靴子磨破了,脚趾头露出来,用布条缠了缠,继续走。
他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像一把插在山脊上的刀。
起义军在瓦尔达尔河谷等他们。
河谷很宽,水很浅,石头露出水面,白花花的。
两岸长着野花,黄的,紫的,白的,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往下游漂。
首领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被晒得黝黑,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手上全是茧。
他穿着旧军服,领口磨得发白,袖口起了毛边。
他带着几百个人,扛着枪,举着旗,站在河谷的开阔地上。
旗是红底的,绣着一只鹰,鹰爪抓着闪电,是林牧的旗。
他们把林牧的旗撕了,把鹰改成了一只展翅的鸟。
风把旗吹得猎猎响。
他望着北边的山道,从清晨望到午后,从午后望到黄昏。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
他的腿站麻了,换只脚撑着。
眼睛酸了,揉一揉,继续望。
身边的人劝他歇一歇,他不听。
黄昏的时候,山道上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们从林子里钻出来,从石头上跳下来,从坡上滑下来。
身上全是泥,脸上全是灰,分不清谁是谁。
走在最前面的人,脸上有一条疤,从眉梢拉到下巴,在夕阳下泛着红,像一道燃烧的裂痕。
他走得很慢,腿有点瘸,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了一千多里路,翻了三座大山,过了两条大河。
他的靴子磨破了,脚上全是血泡,但他的背始终挺着。
年轻人愣住了。
他盯着那道疤,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开始抖。
他丢下旗,跑过去。靴子踩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继续跑。
跑到那人面前,扑通跪下。
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出血来,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石头上,一滴,两滴。
他没感觉。
“将军,我们等你们等了好久。”
他的声音发抖,眼泪流下来,流进嘴里,咸的。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身后,那些起义军也跟着跪下了,一个接一个,枪放在地上,旗插在土里。
人跪着,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厉北辰低头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跟他儿子差不多大。
脸晒得跟树皮一样,手糙得跟砂纸一样,眼睛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