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都过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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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吭声。
华姝用镊子夹住腐肉,一片一片地撕掉。
每撕一下,云岚的身子就抖一下。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华姝手背上。
陈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华姝蹲在云岚面前,看着小刀在她手臂上划,看着脓液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流。
他的眼眶红了,走进去,蹲下来,握住云岚的另一只手。
“你怎么不告诉朕?”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云岚看着他,看着他熬红的眼睛。
她笑了,笑得很轻。
“你打仗,我不能拖累你。”
陈远握紧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很粗糙,掌心全是茧子,指尖磨破了皮。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是朕的妻子,不是拖累。”
华姝清完了创口,撒上药粉,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
她缠得很轻,怕弄疼云岚。
云岚没动,就那么坐着,手被陈远握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蜡烛跳了一下,灭了。
帐篷里暗了,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很淡,落在三个人身上。
夜晚,云岚的房间。
烛火重新点起来,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陈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药是华姝熬的,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云岚嘴边。
云岚张嘴,咽下去。
药很苦,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远一勺一勺地喂,喂得很慢,怕烫着她。
喂完了,把碗放在桌上,从华姝留下的药瓶里倒出药粉,撒在纱布上。
他解开她左臂的旧绷带,动作很轻,怕扯到伤口。
旧纱布粘在伤口上,揭不下来。
他停了一下,用温水浸湿,等纱布软了,再一点一点地揭。
云岚咬着嘴唇,没出声。
新纱布缠上去,一圈一圈,他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一半,松紧刚好。
缠完了,打了一个结,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的绷带,看了很久。
“是朕没用。”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你们陷入险境。”
云岚摇头,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凉,胡茬扎手。
“陛下是顶梁柱,不能倒。我们能撑住,是因为知道你一定会来。”
陈远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如果朕来晚了呢?”他的声音在抖。
云岚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但我知道你不会来晚。”
陈远看着她,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眼里的光。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他的脸埋在她肩上,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滴在她衣襟上。
云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窗外,月亮升到最高处。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桂花香。
陈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他笑了,笑得很轻。
“没事了。”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都过去了。”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