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顾云翎会担心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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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甲士列阵如林,甲胄寒光与天边残雪交相辉映。五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将高台之上的明黄伞盖衬得愈发威严。礼官高唱赞词,声震云霄,百官分列两侧,文武各据其位,自三公九卿到六部属官,数百道目光齐齐望向校场中央。
皇上携熹贵妃登上观武台,贵妃一袭绛红大氅,立于天子身侧,风姿灼灼。百官跪拜如仪,山呼万岁之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开来,惊起远处城楼上栖息的寒鸦。
裴世骞站在武官队列中,指尖掐进掌心。
停职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中,他眼看着昔日的部下被重新调配,看着曾经见他都要躬身行礼的官员开始绕道而行,看着那个女人决绝离去的背影。今日演武大典,是他翻身的最好机会。
不,是最后的机会。
他抬眸望向观武台一侧,那里站着一道修长身影,玄色蟒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人却纹丝不动,仿佛朔风穿不透他身上半分气息。
萧屹渊。大周边塞的活长城,十五岁领兵、二十岁平定雁门关的镇国元帅。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施舍给校场,却已经让在场半数武官暗自捏紧了拳头。
裴世骞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校场中央。
第一场对的是京中守卫统领周显。周显此人功夫扎实,在京畿一带素有威名,一手长枪使得虎虎生风。裴世骞却连枪都没用,只以佩刀迎敌。刀光如雪,三五个回合下来,周显的枪尖便被他的刀背砸偏,紧接着刀锋一转,贴着枪杆直削而上,惊得周显撒手后撤,长枪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裴世骞收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久没有站在这样的瞩目之下。他听见武官队列中有人叫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第二场,李总兵亲自下场。
李总兵执掌京营十年,地位非同小可。裴世骞不敢托大,取了长枪来迎。两人你来我往,枪影重重,校场上尘土飞扬。
打到三十回合时,裴世骞忽然变招,枪势从刚猛骤转为刁钻,一枪挑开李总兵的护心镜,镜片飞出去砸在地上,叮当脆响。
李总兵面色铁青,抱拳退下。
又是一片叫好声。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热烈,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宣威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停职一个月,功夫倒没落下。”
裴世骞站在校场中央,阳光照在脸上,他微微眯起眼,觉得这一个月的郁气终于吐出了一口。
礼部尚书贺兰亭率先抚掌而笑,声调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数排官员听见:“好!宣威将军这一手枪法,刚柔并济,变化莫测,老夫在朝四十载,少见如此俊的功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邢科给事中,笑意意味深长,“说起来,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当年镇边元帅晋王殿下的风采。”
邢科给事中会意,立刻接口:“贺兰大人说的是。臣观裴将军方才那招回马枪,与晋王殿下当年在雁门关城下挑落敌将的招式,竟有七八分相似。
礼部侍郎孟旭站在恒王身侧半步之后,闻言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何止七八分?依下官看来,单论招式精妙,裴将军今日的表现,未必在晋王殿下之下。
当然了,”他顿了顿,语气谦逊得恰到好处,“下官不通武事,只是外行看个热闹。不过晋王殿下毕竟久在边关,京中人士能见其真功夫的机会不多,倒是裴将军今日这一展身手,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场却谁都听得懂其中的机锋。所谓“未必在晋王殿下之下,”不就是说萧屹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么?
所谓“京中人士能见其真功夫的机会不多”,不就是暗指萧屹渊的战功多半是边报吹出来的么?
恒王端坐在皇上右侧偏下的位置,面容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