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义收心(2 / 2)
“哈哈哈哈!”
笑声中,唐斌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李应:
“李庄主何必如此江湖风波,各为其谋而已。你们在江湖上要取富贵,我在回雁峰要行侠义,本就是互不干碍的事。至於说什么冒用名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戏謔:
“说起来,我这『回雁峰唐斌』几个字,在江湖上本也没什么多大的名头。李庄主记得我回雁峰,已然让我大为惊喜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应等人更加无地自容。
李应被唐斌扶起,却不敢站直,仍是躬身道:
“头领胸怀宽广,李某……李某惭愧!”
唐斌一笑:
“江湖儿女,何必作此小儿女態!”
李应听得此言,挣扎著又要叩首,却再次被唐斌虚虚一扶。
他只觉得一股柔韧力道托住臂膀,竟跪不下去,心中更是骇然:此人手段当真是远胜自己。
唐斌扶起对方之后却不看他,反背起双手,踱了两步。
他仰头望了望天色,此时日头西斜,金红余暉透过层林缝隙洒下,將山谷染成一片血色。远处乌鸦啼叫,更添了几分苍凉。
“鄆州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
半晌,唐斌缓缓开口:
“江湖上谁人不知李庄主田连阡陌,仓廩丰实,更兼精於钱粮调度、府库经营,便是州府正经管钱粮的通判见了,也要道一声『行家里手』。
鄆州上下的豪绅巨贾,提到李家庄李应李大官人,哪个不竖起拇指赞一声『奢遮』”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回头看向李应。
李应心头剧震,他使飞刀的本事江湖闻名,可钱粮调度的本事却是少有人能这般如数家珍。
况且他也能听出来,对方言语间並无讥讽,反有几分赏识之意。
唐斌又转向那赤发汉子:
“东潞州的赤发鬼刘唐,一身横练功夫几有武道『不坏身』的火候,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那口鬼头大刀使开来,烈焰隨形,刚猛无儔。更难得是性情豪烈,重义轻生,为朋友两肋插刀不皱眉头,乃是真豪杰本色。”
刘唐本自狼狈,一头赤发沾满尘土血污,听得这番话,胸中一股热血上涌,竟忘了身上伤痛,挺直腰板,抱拳道:
“哥哥谬讚!俺……”
唐斌摆摆手打断他,目光已移向那面如重枣的汉子:
“河北大名府的石將军石勇,拳脚功夫堪称一绝。听闻曾在孟州道旁,单掌劈开千斤磨盘。这般开碑裂石的硬功,也是难得苦练而来。”
石勇面上先是闪过一丝得色,却隨即化为惭色——方才他被卞祥一声大喝震伤內腑,此刻回想,实是平生大辱。
“中山府的没面目焦挺,”
唐斌转而看向那黑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祖传相扑之术,天下少有敌手。江湖上都说近身三尺,便是龙虎也要低头。更兼心思縝密,临阵不乱,方才那黑气锁脉的功夫,若非遇上卞祥那等人物,寻常好手早已经脉尽断而亡。”
焦挺面上黑气虽散,神色依旧木然,只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还有荆湖南路的锦豹子杨林,”
唐斌又望向倚在岩壁旁的锦衣之人:
“身法之快,如电如风。方才那化影之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若非我眼力尚可,只怕也要著了道儿。”
杨林肩头两处创口仍在渗血,闻言苦笑:
“雕虫小技,让哥哥见笑了。”
最后,唐斌目光落在那独角和尚与麻脸汉子身上,沉吟片刻,道:
“邹渊、邹润叔侄,土遁之术独步江湖。
方才那地行之法,穿石裂土,神出鬼没,便是道门正宗五行遁术,只怕也不过如此。
可惜今日遇上了卞祥的雷法,土遁最惧雷霆,否则今日当另有一番景象。”
那独角和尚邹渊、麻脸汉子邹润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邹渊瓮声道:
“哥哥眼力如炬,我二人这点微末本事,竟被看得通透。”
唐斌一一说完,负手而立,缓缓道:
“诸位都是当世豪杰,各有惊人艺业,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奈何这世道昏聵,贪官污吏横行,逼得英雄好汉不得屈伸山林。某虽不才,却也看得出,诸位今日之举,实是逼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