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 / 2）

战旗在微明的天光中翻卷飞舞，猎猎作响。

第二日，破晓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辽城郊外的山林被厚重的雾靄所吞没，十步之外便已难以分辨身形。

经过两昼夜不间断的疾驰，霍去病率领的三千轻骑兵终於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辽城近郊。

人马都已疲惫不堪，但每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如同淬火的刀锋。

“止步。”霍去病轻轻提起韁绳，声音压得极低。

骑兵们依照命令，迅速散入山岩与树影之间，瞬间隱没了形跡，只余下压抑的呼吸声融入浓浓的浓雾之中。

此时的辽城还在沉睡之中。

城头零星的火光在雾气中晕成昏黄的光团，守城的士兵大多抱著兵器倚靠著城墙，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咽喉。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秦军竟然会穿越那些险峻荒僻的山径，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此地。

按照常理推断，若是从大路来袭，至少还需要七日的路程。

一名身著轻甲的將领猫著腰走上前来，低声耳语道：“將军，这漫天的大雾，分明是上天在帮助我军。”

霍去病微微頷首，“浓雾遮蔽了视线，守城的敌军必然会有所懈怠。

等探明城中虚实，便直接夺取城门。”他的心底也暗自觉得侥倖：如此浓重的大雾，简直是为奇袭量身打造的帷幕。

视线朦朧之下，城防的疏漏將会被无限放大，原本准备好的数套应变之策，或许都可以收起不用了。

“雾气一时半会儿难以消散，”他望向身侧的將领，“等我部衝到城下，纵使守军察觉，也难以及时关闭城门。

传令下去：整理好兵刃，等候命令即刻发动进攻。”

將领悄然退去传达命令。

霍去病凝望著雾靄深处那截隱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天时已然降临，这一击必定能够成功。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名骑兵从雾中穿出，如同夜梟般疾驰至近前。

探马翻身下马，急忙稟报：“城头的守备十分鬆懈，大多数士兵都倚著城墙酣睡，只有少数几人往来巡视，完全没有戒备的状態！”另一人紧接著补充道：“南城门已经开启，正好赶上早市，百姓和商贩往来不绝，守城的士兵只是隨意瞥一眼便放行，查验得极为宽鬆！”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城门洞开，守军麻痹到了这般地步，简直是天赐的进攻路径。

“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传令：跟隨我一同突进。

首要任务是夺取城门，切勿伤害无辜百姓。”

霍去病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应声而动。

骑士们最后检查了一遍鞍轡，握稳手中的兵刃，身形低伏在马背上，与战马融为一体，蓄势待发。

霍去病掌中的银枪在破晓的微弱光线中凝聚出一道冷冽的光辉。

他凝神屏息，视线穿透前方翻涌的雾障，直直锁定城门的轮廓，骤然扬声喝道：

“全军——突击！”

“杀——！”

三千人的怒吼声撕开了晨雾，带著摧枯拉朽的决绝之势。

霍去病率先纵马跃出林线，身后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奔涌。

马蹄声顷刻之间匯聚成连绵不绝的雷震，贴著地面向南门席捲而去。

此时的南门，正处於早市喧闹繁忙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