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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烽烟在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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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黄河之后的第三天,陆晏的队伍到了德州。

德州不大,是运河边上的一座府城,城墙不高,灰砖垒的,比登州的城墙矮了一截,城楼上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像是几天没有人管了。城门开着,但门口站了一排卫所兵,手里拿着长枪,枪头上的锈迹比刃口的亮光还多。他们看到陆晏的队伍过来,紧张了一下,把枪尖朝前压了压,等到看清楚是汉人、穿的是布面甲、腰上挂的是明军制式的刀,才松了手,把枪尖收回去。

带头的一个小旗官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哪一路的?“

“登莱的,“赵长缨替陆晏答了,“勤王。“

小旗官听了“勤王“两个字,表情松了,但松得不是那种高兴——不是“援军来了“的高兴,是“又一拨送死的来了“的松。他朝城门里偏了偏头,说道:“城里挤不下了,各路勤王的都往北走,不进城的就沿着运河走,运河西边的官道比东边宽。“

“城里有粮草补给的地方吗?“陆晏走上来问。

小旗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穿得不像武将,倒像个读书人,但站的位置在最前面,又跟带兵的那个宽肩膀的人很近,心里拿不准他的身份,想了想,还是答了:“粮铺子还开着几家,但价钱涨了三倍,一石米原来一两出头,现在要三两半。城里的官仓倒是还有存粮,但知府大人说了,官仓的粮是留给守城用的,不对外放。“

三两半一石米。

陆晏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五十个人一天的口粮大约需要米两石,按三两半的价格,两石就是七两。队伍还有八天左右的干粮,如果在德州补充三天的量,就是六石,二十一两。带的银子够,但这个价格意味着北面的粮价只会更高。

“买。“他对赵长缨说了一个字。

赵长缨转头叫了一个什长,让他带两个人进城去买米。什长走之前,陆晏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三十两碎银子递给他,说道:“买六石,多出来的银子不用找了,换成干饼,能换多少换多少。“

什长接了银子,带人进了城门。

队伍没有进城。

陆晏不打算在德州停留——进了城就要和城里的人打交道,和知府衙门打交道,和其他勤王军打交道,打交道就要花时间,花时间就是误事。他的原则很简单:不进城,不扎堆,不和别的队伍混在一起。

别的队伍是别的队伍,他的人是他的人。混在一起,指挥权就模糊了——你听谁的,我听谁的,打起来了谁说了算?这种事在战场上最要命。两支互不相识的部队混在一起打仗,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就是一锅粥,谁也顾不上谁,踩死人比砍死人多。

队伍在城外歇了两个时辰,等买米的人回来。

买回来的是五石八斗米——没有凑到整六石,城里的粮铺子已经快见底了,有一家直接闭门不卖。另外换了三十几张干饼,硬的,拳头大,面里掺了粗糠和盐,嚼起来刮嗓子,但顶饿,一张能当小半天的口粮。

陆晏把米和饼分发下去,让各什自己装袋背着,队伍重新上路。

从德州往北,路上的情形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之前碰到的是逃难的百姓——推车挑担、拖家带口、往南跑的普通人。从德州往北,碰到的开始有兵了。

第一批是溃兵。

准确地说,不是成建制的溃兵,是散的——三三两两的,穿着明军的号衣,号衣脏了、破了、有的连袖子都没了,腰上的刀还在,但刀鞘空了,刀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这些人的脸上不是逃难百姓那种茫然的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之后残留下来的东西。

他们不说话,低着头走,走得快,比百姓快——百姓是不知道往哪里走所以走得慢,这些人是知道往哪里走但不敢走太慢所以走得快。他们知道北面有什么,他们见过,见过的东西让他们走得很快。

陆晏的队伍和第一拨溃兵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赵长缨的手不自觉地按到了刀柄上——这是习惯,不是故意的。遇到来路不明的武装人员,第一反应是防备,尤其是溃兵——溃兵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人群之一,他们有武器、没有纪律、没有粮食、没有去处,和流寇只差一个念头的距离。

但这一拨溃兵没有看他们。

连抬头都没有。

他们只是走,低着头,快步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后面又碰到几拨,情形差不多——人数不等,三五个到十几个不等,全是散的,没有成建制的,没有旗帜、没有号令、没有队形,走的方向五花八门,有往南的,有往西的,有往东的,唯独没有往北的。

队伍里那两个嘟囔过的新人——张五和马三——这会儿不嘟囔了。

他们看着那些溃兵从对面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嘀咕变成了沉默。嘀咕的人是心里有话要说,沉默的人是心里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了。

那个“什么东西“,大概就是那些溃兵脸上的表情。

过了德州又走了两天。

第七天的傍晚——从登州出发算起的第七天——队伍到了沧州以北的一片旷野上。

旷野很大,是那种华北平原特有的大——一马平川,四面八方全是平的,没有山,没有坡,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远处隐约的一条黑线是某个村庄的轮廓。天和地之间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空旷得让人觉得自己很小,小到像是一粒沙子落在一张无限大的桌面上。

就是在这片旷野上,陆晏第一次看到了烽烟。

烟是从北面升起来的。

不是炊烟——炊烟是淡的、白的、散的、从一个点上升起来然后慢慢散开。这种烟不是。这种烟是浓的、黑的、粗的,像是一根巨大的柱子从地面上戳到天上去,柱子的底部是红的——那是火光的颜色——顶部是黑的,黑烟在高处被风吹散了,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笼在半个天上,把傍晚的天空染得更暗了。

不止一根。

陆晏在旷野上站住了,抬头往北看。

北面的天际线上,他能看到至少三根这样的烟柱,从不同的方向升起来,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黑有的灰,像是有人在地平线那边点了三堆巨大的篝火。

但那不是篝火。

那是城在烧。

或者是村子在烧。或者是粮仓在烧。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在烧。总之是有很大的东西在燃烧,烧出来的烟能在几十里外看到。

“少爷。“赵长缨走到他旁边,也在看那几根烟柱,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看见了。“

“那是什么方向?“

陆晏在心里对了一下方位——他的方向感一向不差,前世在旷野里走多了,太阳、风向、地标,三个东西一比对,偏差不超过十度。

“偏西的那根,方向大约是河间。偏东的那根,方向大约是天津卫。中间那根——“他停了一下,“方向是通州。“

通州。

他要去的地方。

赵长缨没有说话。他也看着那根烟柱,看了几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陆晏。

“还去?“

这两个字不是在质疑,赵长缨从来不质疑陆晏的决定。他问的意思是:去的话,接下来怎么走。路线要不要改。

“去,“陆晏说道,“但路线改一下。“

他蹲下来,在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在脚边的冻土上划了几道线。冻土硬,划不出太深的痕迹,但够看。

“原来的计划是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过沧州、天津卫,到通州。“他在地上划了一条直线,“现在不走了。“

他在那条直线的左边划了一条弯线。

“改走西边,绕一个弯。从这里往西北,走野路,不走官道——官道上太乱了,勤王军、溃兵、逃难的百姓全挤在一起,走在里面和走在靶子上一样,后金的游骑只要沿着官道扫,一扫一大片。走野路,虽然慢,但没有人。没有人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赵长缨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条弯线,问道:“绕到哪里?“

“绕到通州的西南方向,“陆晏在弯线的末端点了一个点,“通州的西南方向有一片地方叫张家湾,以前是运河的一个码头,我在运皇木的时候从地图上见过。张家湾附近地势有起伏,不是纯平原,有几道矮坡和树林,能藏人。到了那里之后,先不急着往通州走,先扎营、看形势、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各路勤王军到了通州之后,和后金接上了火。接上了火,我才知道战场在哪里、规模多大、哪边赢哪边输、哪里有缝隙可以插一脚。没接火之前,通州周围的情况是未知的,未知的地方不能去——去了就是瞎子,瞎子上战场只有死。“

赵长缨把这段话听完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他大概听懂了——不是听懂了每一个细节,是听懂了一个意思:不急,不冲,等看清楚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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