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皇家印书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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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李世民何等聪明绝顶？

他几乎是在萧严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这套活字印刷术一旦现世，将会带来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

五千文的史记，在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的双重加持下，成本可能连五十文都不到。

五十文钱一部书，天下寒门学子，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是少吃几顿饭，也能买得起圣贤书。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垄断官场，不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巨大的藏书楼吗？

不就是因为平民百姓接触不到知识吗？

如果朕让朝廷的印书坊日夜开工，将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全部印成书籍，铺满大唐的每一个州县，每一个村落。

到那时，世家门阀引以为傲的知识壁垒，将会被彻底击碎。

天下学子，将不再出自五姓七望，而是统统出自他李世民的天子门生。

甘露殿内大笑声逐渐平息。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张再完美的蓝图，如果不能迅速落地变现，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再次看向萧严。

“贤婿，朕刚才虽然高兴，但朕这大半辈子，见过的夸夸其谈之辈多如牛毛。”

李世民终于询问起具体细节，“你刚才所说的印刷术，理论上固然天衣无缝，但若要真正落地，绝非上嘴唇碰下嘴唇那般简单。”

“朕问你，雕刻活字，需用何等木材？寻常匠人一天能刻多少字？”

萧严从容不迫地答道，“回陛下，寻常木材纹理粗糙，吸墨不均，自然不行。需用上等的枣木或梨木，木质细腻坚硬，刀刻不崩。”

“若是将来技艺成熟，甚至可以用泥土烧制胶泥活字，或是用铅锡铸造金属活字，坚固耐用，水火不侵。”

“至于匠人，只要是识字的熟练刻工，一人一日雕刻百余字不在话下。”

“好！”李世民微微颔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尖锐的问题，“那油墨呢？书手抄书用的墨汁太稀，若是刷在木板上，一压便会晕染散开，字迹模糊不清。这又该如何破解？”

萧严自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寻常松烟墨自然不行，需要在研磨极细的松烟之中，加入适量的桐油和少许冰糖熬制。”

“如此调配出的油墨，浓稠适宜，附着力极强。刷在活字上，印于纸面，不仅字迹漆黑如漆，且历经百年而不褪色，更不会遇水即化。”

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但他依然没有停止盘问，语速反而越来越快。

“那造纸呢？你说能将成本降至一文钱以下，用何原料？需多久能出第一批成品书？”

“原料漫山遍野皆是！”萧严斩钉截铁地回道，“竹子桑树皮，甚至是废弃的破麻布，旧渔网，皆可入池沤煮造纸。”

“只要陛下给臣足够的人手和场地，半个月内，臣便能造出第一批印书纸，一个月内，臣就能把第一批带着墨香的《史记》，整整齐齐地摆在陛下的御案之上。”

“砰！”

李世民一拳重重地砸在御案上，震得桌上的朱砂笔都跳了起来。

“好，好一个半月出纸，一月出书！”李世民再无疑虑。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佩，一把掷向了萧严。

萧严伸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沉重，上面那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

“自今日起，成立皇家印书局！”李世民站起身，“萧真人，朕现在就赋予你临机专断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