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苏糖的亲生父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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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是在那天傍晚找到她的。
“傅叔叔的意思是,要带你回京都认祖归宗。”
“我哪里也不去。”苏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秦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傅氏是京都四大家族之首,旗下产业横跨金融、军工、能源,京都一半的商业地产都姓傅。傅家打个喷嚏,整个京都要震一震。像姜家这种小家族,傅氏想要对付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苏糖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挂着没干的泪,却已经烧起了一簇火。她没有说话,但攥着保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秦晋没有给她缓的时间,紧接着又丢下一句话。
“而且,害死你妈妈的不止是姜家和钟丽雅。”
苏糖的眼神骤然变冷,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苏家的破产,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设计的。”秦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外公病危、你大舅舅被捕、你二舅舅被舆论围剿、你舅舅被停职调查、你四舅舅在赛道上出事——苏家五根顶梁柱,在同一时间全部倒下。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苏糖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听妈妈提起过那段往事,每一次提起,妈妈都会沉默很久。如果不是苏家恰好在那时候出事,姜怀逸和钟丽雅根本不敢那样对她们母女。
秦晋继续说道:“还有你的亲生父亲。九年前他是在来林城的飞机上出事的。”
苏糖的心脏猛地一紧。苏家破产,傅庭琛飞机失事,所有的事都太过巧合了。就像有人在背后精心布置了一张望,要她们母女走投无路。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苏糖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慢慢抬起头,直视秦晋的眼睛。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醒,“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帮我搞垮钟丽雅,帮我找亲生父亲,现在又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就连她妈妈都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傅庭琛,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晋没有闪躲她的目光,他就这么安静任由她审视。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苏糖盯着他看了很久。她从来不信空口无凭的承诺,但此刻站在这间堆满旧物的出租屋里,看着面前这个人,她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笃定又涌上来了,和第一次在巷口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相信他。
“好。”苏糖把保单折好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背挺得很直,“我去京都。”
傅庭琛得知苏糖愿意跟他回京都,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说了三个“好”。
苏糖却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喜悦里的时间。她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语气更像是在做一场谈判的陈述。
“我去京都,是要去报仇的。那些害死我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庭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她——这个从三岁起就跟着苏婧怡在林城老城区那间破出租屋里长大的女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就算你不提,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傅庭琛撑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咔咔响,嗓子眼里像是含着一把没烧完的火,“一个都跑不掉。”
他拄着拐杖往前艰难地迈了一步,低头看着苏糖,用近乎起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傅庭琛此生不会再娶妻生子。你妈妈是我唯一的妻子,你是傅氏唯一的继承人。等回到京都,上了族谱,我会亲自发公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糖,是我傅庭琛唯一的女儿,是傅氏唯一的继承人。”
苏糖惊讶地看着傅庭琛:“我不需要改姓?”
“不需要。”傅庭琛的回答斩钉截铁,“这是你妈给你取的名字。”
“傅氏族人会同意吗?”苏糖问得很冷静。她知道这种大家族最看重血统和名分,一个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要做唯一的继承人,傅家那些旁支长辈怕是会炸锅。
傅庭琛冷笑了一声,拄着拐杖站直了身体。那一瞬间他不再是这些天跪在藤椅前哭到晕厥的落魄男人,而是那个曾经在京都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氏掌权人。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糖脸上,眼底翻涌着积攒了整整十年的亏欠和心疼,“你和你妈妈吃了太多苦,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们分毫。”
苏糖以为傅庭琛只是接她回去认祖归宗,没想到他居然还要给她和妈妈名正言顺的身份。
回京都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临行前的那个傍晚,苏糖又去了一趟墓地。她把妈妈留给她的那份保单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束新买的白色雏菊放在碑前,用手指擦了擦照片上妈妈的脸。
傅庭琛的车队已经等在山脚下。秦晋靠在车旁,远远看见她从墓园的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眶还是干的,只是鼻尖有一点红。
“走吧。”她说。
秦晋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傅庭琛已经在车里了,他腿上横着那根陪了他好几年的拐杖,看着苏糖弯腰坐进车里,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力度太重会碰碎什么。
车子发动的时候,苏糖回头看了一眼。林城在她身后越来越小,那些破旧的巷子、掉了漆的窗框、妈妈工作过的大排档、她们住了快十年的出租屋,都随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起被留在了身后。
但她把所有的账都记在了心里,一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