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首领(1 / 1)
与正门的恢弘大气截然不同,侧门后藏著一方曲径通幽的小花园。青石铺路,两侧翠竹亭亭,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裹挟著清雅的兰花香扑面而来。阿诺紧隨姜阳身后,左拐右绕穿过错落的花架与假山,最终停在一处雅致別院前。院前两名黑衣侍卫身姿挺拔如松,见来人是姜阳,当即躬身行礼,动作利落地上前推开朱漆院门,引二人入內。
踏入庭院,月光透过疏枝洒下斑驳光影。姜阳在此处止步,对著阿诺低声道:“首领已在屋內等候,將军自行入內便可。”阿诺不疑有他,頷首示意后,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门轴轻响,一股浓郁却不艷俗的香甜脂粉气夹杂著安神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內点著两盏琉璃宫灯,暖黄灯光將室內映照得朦朧柔和。视线所及,一道绣著缠枝莲纹的轻纱帷幔横亘其间,帷幔后隱约映出两道女子身影,一人端坐於锦凳之上,一人垂手侍立,姿態温婉。
二人见阿诺入內,端坐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婉转,宛如黄鸝鸣翠柳:“烈將军来了,倩儿,奉茶。”侍立的丫鬟倩儿连忙应了声“是”,轻手轻脚从帷幔后走出,手中端著一盏青瓷茶盏,茶烟裊裊,香气沁人。她將茶盏递至阿诺面前,屈膝行礼后便退至一旁垂首站立。阿诺双手接过茶盏,对著帷幔方向躬身行礼:“多谢首领。不知首领如何称呼”
帷幔后传来一声轻笑,娇俏动人,带著几分少女的灵动:“是我失礼了,竟未以真面目示人。倩儿,拉开帷幔吧。”倩儿再度应诺,快步上前,双手轻拉帷幔两侧,轻纱缓缓滑落,露出內里景象。阿诺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石榴红撒花云锦裙的女子端坐於上,衣料华贵,绣纹精美,却未佩戴过多首饰,仅以一支玉簪挽住乌黑长髮,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间,衬得身姿丰满匀称,端庄优雅。
女子柳眉杏目,琼鼻樱唇,略施粉黛的面容艷若桃李,却又透著皇室贵胄的雍容气度,即便静坐於此,也难掩风华绝代之姿。阿诺从小到大都未见过这般绝色女子,一时竟看得失神,手中茶盏险些脱手,身形微微僵立,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女子见他这般反应,脸上毫无波澜——自小享尽万千宠爱,这般惊艷目光她早已习以为常,只淡淡勾唇浅笑,声音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身份感:“自我介绍一番,本宫乃是当朝长公主,唐玄珺。”
这话如惊雷般在阿诺耳畔炸响,他猛地回过神,连忙將茶盏置於身旁案几,双膝跪地行大礼,声音恭敬:“末將烈诺,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唐玄珺抬手示意,笑意柔和:“平身吧,起来回话。”阿诺依言起身,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心中却翻江倒海,满是震惊。
唐玄珺指尖轻叩锦凳扶手,缓缓问道:“烈將军,是否觉得奇怪本宫一介女流,何以会成为隱语组织的首领”阿诺垂眸思索片刻,小声答道:“末將確有几分意外,但末將在乾州戍边三年,对天玄教会的教义也略知一二,故而对女子为首领並不牴触。只是万万未曾想到,隱语组织的首领,竟是殿下这般尊贵之人。”
唐玄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果然是本宫看好的人才,不枉费我託付舅舅暗中关注將军三年。”阿诺心中一暖,再次躬身道谢:“多谢长公主殿下栽培!末將实在不知,竟能得殿下青睞,心中诚惶诚恐,不胜感激!”
唐玄珺目光悠远,似陷入回忆,轻声道:“说起来,你我也算有几分缘分。还记得將军三年前呈上的那道戍边奏摺吗本宫便是借著为那道奏摺表態,第一次在朝政上展露锋芒,自此才得以正大光明地发展组织、扩张势力。说起来,將军也算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阿诺连忙谦逊道:“末將能为殿下略尽绵薄之力,荣幸之至。”
唐玄珺继续道:“正因如此,本宫觉得將军是可造之材,才让舅舅多加照拂。未曾想,关注將军竟有意外收穫——舅舅也借著你的助力,大败西域联军,威震四方,將军当真是我们的一员福將。”阿诺连连摆手:“这全仰仗何安道將军神机妙算、深谋远虑,末將不过是恰逢其会。即便没有末將,何將军也定然能大胜而归。”
唐玄珺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將军功不可没。舅舅私下传信与我,若不是將军在战场上拼死破局,那场大战的胜负尚未可知。將军是否会因此前的冷遇,心中对本宫与舅舅有所不满”阿诺连忙抬眸否认,神色恳切:“末將绝无此意!殿下与何將军待末將恩重如山,末將岂敢心存不满此前末將只是担心自己行差踏错,坏了殿下大事,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购置房產,做足长居帝都的准备,静候殿下召唤。”
唐玄珺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体恤:“將军不必如此拘谨。任谁临门一脚被人截胡,心中都会有落差,这是人之常情,本宫理解。实话告诉你,在將军回帝都之前,本宫便多次向皇兄举荐你,只是皇兄心存顾忌,才拖延至今。此番將军再立新功,皇兄定然不会亏待於你。”阿诺心中微震,暗自庆幸听从了徐彬的建议,面上连忙谢恩:“能为殿下效力,是末將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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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珺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娇俏,眸光流转间,褪去了方才的端庄,多了几分嫵媚风情:“將军年方几何可有心仪的结亲对象”她微微倾身,眼尾上挑,虽依旧端坐於锦凳之上,却凭一抹眼神、一缕浅笑,將气质彻底转变,柔媚动人。
阿诺从未应对过这般场面,方才还能从容应答的嘴瞬间变得笨拙,耳尖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末末將生於大正463年,今年二十二岁。並並无结亲对象。”唐玄珺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謔:“將军这般优秀的青年才俊,乃是帝都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莫不是將军眼光太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阿诺连忙摆手否认,语气急切:“回长公主殿下,末將”话未说完,便被唐玄珺抬手打断。她眉眼弯弯,语气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此处无外人,將军不必再称我为长公主。叫我玄珺便好。將军年长我两岁,我便称將军为烈哥哥,可好”
阿诺愈发窘迫,双手紧握,连忙道:“末將岂敢如此放肆!请殿下恕罪。”唐玄珺却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著几分固执:“好了,烈哥哥,別这么拘谨,放轻鬆些。”阿诺还想再劝:“长公主殿下,这”“是玄珺。”唐玄珺打断他,神色瞬间变得认真严肃,眸光坚定地望著他。阿诺终究拗不过她,只得硬著头皮,低声唤道:“玄玄珺。”
“哎。”唐玄珺立刻笑靨如花,眉眼弯弯如月牙,语气轻快地问道:“烈哥哥方才想说什么”阿诺定了定神,缓缓道:“不瞒玄珺,这些年我满心只想早日回巫乡,查清父亲的死因,与母亲、姐姐团聚。婚姻之事,我从未敢多想。”
唐玄珺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頷首道:“烈哥哥的事,本宫早已派人打探过。目前只知,当年你那位常年在外游歷的叔叔烈格,返回部落后没几日,便传出了你父亲的死讯。隨后烈格仅花了几日功夫,就压制住族內所有不服,迅速接任了首领之位,此事的確疑点重重。”阿诺听后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脑海中翻涌著无数猜想,攥紧的拳头微微泛白,沉声道:“我一定要回去查清楚这一切,为父亲討回公道。”
唐玄珺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诚恳:“烈哥哥不必担心,隱语组织会倾尽全力助你。”阿诺心中一暖,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玄珺。”
唐玄珺抬眸望著他,眸光瀲灩,话题再度转回曖昧之中,语气直白又带著几分羞涩:“烈哥哥,你看我美吗”这般大胆的问话,瞬间將阿诺从方才的凝重情绪中拉回,他脸颊涨红,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地答道:“美,实在太美了。玄珺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唐玄珺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著几分雀跃,又有几分试探:“真的吗烈哥哥不会是哄我开心吧”“绝无虚言!”阿诺连忙抬眸,眼神真挚,“我对玄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唐玄珺耳尖泛红,羞涩地垂下眼眸,声音轻柔:“烈哥哥长得高大魁梧,模样也俊朗,整个帝都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英武的男子。”被她这般直白称讚,阿诺愈发不好意思,垂著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觉得脸颊滚烫。
唐玄珺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抬眸望向他,眸光坚定又带著几分期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烈哥哥,你可知晓再过一年,父皇便要为我挑选駙马了,大概率是哪家素未谋面的世家子弟,或是將我远嫁至千里之外的小国。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烈哥哥,玄珺问你,你对我可有半分好感可愿意为我,爭一爭这駙马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