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昏榻守心，兵锋压城（1 / 2）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染透天际，浓黑如墨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晨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古脉斑驳的城墙，拂过值守守护者紧绷的脸颊。经过一夜连番激战与死守，整座古脉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没有丝毫破阵得胜的轻松，反倒被一层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唯有石殿内那团温润的金光，依旧稳稳笼罩着玉台，成了所有人心里最后的依托。

石殿内一片静谧，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星禾抱着昏死过去的林辰，半跪在玉台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双腿早已麻木发酸，却半点不敢挪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她的小手始终贴在林辰心口，持续输送着温和绵长的生命本源，淡绿色的柔光裹着两人，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止住胸口伤口不断渗出的血迹，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满是疲惫与担忧，却始终不肯合眼。

林辰安安静静躺在她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记挂着古脉的安危、城外的危机。他周身的净化本源已经收敛殆尽，丹田内本源空虚到了极致，经脉多处因强行超负荷运转出现细微裂痕，胸口的伤口虽被生命本源稳住，却依旧触目惊心，衣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看得星禾心口阵阵抽痛。

她就这么静静抱着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他强撑着重伤之躯坐镇核心，硬生生扛下噬魂珠的暗能冲击，为三路小队争取破阵时间，最后力竭昏迷的模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她恨自己实力不够，没法替他扛起这份重担，只能守在榻前做些后勤琐事，只能一遍遍地输送本源，盼着他能早点醒过来。

“别硬扛着了，你本源也耗损大半，再这么不停输送，你自己也要撑不住的。”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清寒长老缓步走进石殿，身后跟着端着疗伤药剂的苏清月，两人脚步轻得近乎无声，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老夫已经让值守的守护者换了班，城墙防线重新布防完毕，三路小队也都休整完毕，凯洛在城外巡查暗能踪迹，凌羽带着风系精锐守在殿外，不会有暗探能靠近，你暂且歇片刻，换老夫帮你照看片刻。”

星禾抬头看向清寒长老，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清寒长老，我没事，我还能撑住，林辰哥他……他什么时候能醒？我怕他一睁眼，看不到人会慌，怕他醒过来发现咱们没守住核心，会担心。”她说话时，指尖微微颤抖，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只有平稳微弱的呼吸，让她确定他还活着。

苏清月走上前，将手中盛着淡绿色药液的玉碗递到星禾面前，语气轻柔，带着同侪的关切：“星禾姐，你先把这碗固本培元汤喝了，这是我用冰系本源温着的，能快速补回你耗损的生命本源。林辰哥只是本源透支过度、经脉受损，加上伤口暗能侵蚀，才会昏迷，没有性命之忧，等生命本源慢慢滋养到位，他自然会醒，你要是先倒下了，谁来守着他？谁来等他醒过来？”

她看着林辰苍白的脸庞，眼底也满是担忧，昨夜收到林辰紧急传讯时，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石殿出了意外，直到毁掉幽冥潭阵眼、得知林辰只是昏迷，才松了口气。她心里清楚，林辰是古脉的主心骨，他若是一直昏迷，黑煞大军一到，众人就算众志成城，也少了最关键的统筹者，局势会瞬间陷入被动。

星禾看着两人关切的眼神，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她若是垮了，只会让众人更分心，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林辰平放在玉台上，给他盖好柔软的锦毯，才接过玉碗，小口小口喝下汤药。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麻木的双腿和酸胀的经脉，终于舒缓了几分，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

清寒长老走到玉台边，伸手轻轻搭在林辰手腕上，探查他的脉象，眉头微微紧锁，随即又缓缓舒展开，轻叹一声：“脉象虚浮微弱，本源亏空到了极点，经脉有多处细微裂痕，暗能已经被生命本源压制，没有继续侵蚀，只要静养三五个时辰，再辅以高阶疗伤晶石，应该就能苏醒。只是……等他醒过来，咱们怕是要迎来最坏的局面。”

“长老的意思是，黑煞真的会在今日天亮后，亲自带兵压境？”苏清月沉声问道，指尖不自觉攥紧，冰系本源微微波动，心底的紧张难以掩饰。昨夜三路破阵，彻底毁了黑煞的引魂阵布局，断了他的大计，以黑煞阴鸷狠辣的性子，必定会恼羞成怒，倾尽全力进攻古脉，绝不会再给他们半点休整的时间。

“不是会，是已经在赶路了。”清寒长老语气凝重，转头看向殿外，眸底带着一丝沉郁，“凯洛刚才传来传讯，古脉百里之外，已经出现大规模暗能波动，黑压压一片，朝着古脉方向快速逼近，粗略估算，至少有上千名暗能精锐，七八名暗将随行，黑煞必定在军中。他根本没给咱们喘息的机会，破阵的消息刚传到他耳中，他就整军出发，摆明了要趁林辰昏迷、咱们兵力疲惫之际，一举踏平古脉。”

星禾刚放下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口，朝着城外望去，只见远处天际隐隐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那是大规模暗能聚集的征兆，雾气移动速度极快，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兵临城下。她身子微微一颤，回头看向玉台上昏迷的林辰，眼底满是无助：“怎么办啊长老，林辰哥还没醒，咱们的兵力刚经历一夜激战，个个都疲惫不堪，根本挡不住黑煞的大军啊……”

“慌不得，越是绝境，越要稳住阵脚。”清寒长老沉声道，语气带着历经沧桑的坚定，“古脉传承千年，历经无数次暗能浩劫，从来没有被踏平过，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这些年轻精锐，都在，绝不会让黑煞轻易得逞。老夫已经安排妥当，城墙防御结界全开，清月你带领冰系小队守在东侧城门，那里地势最险，是黑煞主攻的方向；凌羽带领风系精锐游走策应，哪里危急就补哪里；凯洛带领近身精锐守在主城门，正面抵挡暗能大军；老夫亲自坐镇城墙中枢，统筹全局；殿外留二十名精锐死守，任何人不得进入石殿惊扰林辰，咱们要做的，就是撑到林辰苏醒。”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瞬间稳住了星禾和苏清月慌乱的心神，两人齐齐点头，没有丝毫异议。苏清月握紧腰间冰刃，眼底的胆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长老放心，我必定死守东侧城门，哪怕拼尽最后一丝本源，也不会让一名暗能者越过城墙！”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凯洛大步走进石殿，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昨夜激战的灰尘与暗能痕迹，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枚传讯晶石，进门就压低声音道：“长老，清月姑娘，最新传讯，黑煞大军距离古脉只剩五十里，先锋部队已经快到城外汇合，随行的除了七大暗将，还有十名暗能谋士，专门负责破解咱们的净化结界，另外……黑煞的噬魂珠，气息越来越强，隔着百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吞噬魂魄的阴冷感。”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玉台上的林辰，语气满是自责与愧疚：“都怪我，昨夜要是能快点毁掉裂骨崖阵眼，早点回来驰援，林辰哥就不会强行扛着噬魂珠的冲击，不会昏迷到现在。若是林辰哥醒着，咱们根本不用这么被动，有他统筹布局，就算黑煞亲至，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凯洛平日里性格粗犷诙谐，很少露出这般自责的模样，昨夜他深知林辰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是莫大的信任，拼尽全力完成破阵，可回来后看到林辰昏迷不醒，心底的愧疚就一直挥之不去，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时间。

“这事不怪你，谁也没想到黑煞会不顾三路阵眼，直接远程催动噬魂珠偷袭核心，这是黑煞的阴狠算计，不是咱们的过失。”清寒长老摆了摆手，宽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立刻去主城门整顿兵力，安抚好精锐们的情绪，告诉众人，林辰只是静养，很快就会苏醒，只要咱们同心协力，撑过这一波攻势，就有翻盘的机会。记住，尽量拖延时间，不要和暗能者硬拼，咱们的优势是防守，是古脉的净化结界，不是正面厮杀。”

凯洛重重点头，压下心底的自责，沉声道：“明白，我这就去主城门，绝对守住阵地，等林辰哥醒过来！”他说完，对着玉台上的林辰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石殿，脚步沉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苏清月也对着清寒长老和星禾行了一礼：“长老，星禾姐，我也去东侧城门布防了，石殿和林辰哥，就拜托你们了。”星禾点点头，叮嘱道：“清月姑娘，你也注意安全，不要强行硬拼，保护好自己。”

殿内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清寒长老、星禾，以及玉台上昏迷的林辰。清寒长老走到石殿窗边，望着城外越来越浓的灰黑色暗能雾气，眉头紧锁，心底同样沉甸甸的。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次暗能入侵，却从未遇到过黑煞这般狠辣的对手，修为达到暗皇级别，手握噬魂珠至宝，又倾巢而出，古脉的防守结界，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若是林辰在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星禾重新坐回玉台边，握住林辰微凉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呢喃，语气带着无尽的期盼：“林辰哥，你快醒醒好不好？大家都在等你，古脉也在等你，黑煞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不能一直睡下去啊……你答应过我，等战事结束，带我去青苍山看花海，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在安静的石殿里格外清晰。她知道林辰能听到，哪怕在昏迷中，他的意识也一定记挂着古脉，记挂着众人。她一遍遍地输送生命本源，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经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眉头也缓缓舒展了几分，心底才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外的暗能雾气越来越近，灰黑色的雾气已经笼罩了古脉外围的山林，隐约能听到暗能者的嘶吼声，城墙方向传来结界运转的嗡鸣，守军们整齐列队的脚步声，气氛紧张到了极致。石殿内的本源核心，光芒依旧温润，却也隐隐透着一丝紧绷，仿佛也在感知着城外的危机，随时准备爆发力量，守护这座大殿。

就在此时，偏殿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石殿内：“林辰小友……怎么样了？城外……是不是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