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靠近(十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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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时间已近中午。昨晚睡得太迟,不知不觉便睡过了头。上床时,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她猛然坐起身,一身睡衣还没换,头发蓬乱地散着。房间里一片昏暗,窗缝中透进来的几道光线,像利刃一般割裂着黑暗。
整晚噩梦缠身,虽然梦得迷迷糊糊,无边梦魇却仍排山倒海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被子被踢落到床下,睡衣被汗水浸透,湿黏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清水葵勉强撑起上半身,交叠双手环抱住自己,缓缓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头痛和眩晕稍稍缓和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脑子里一片麻痹般的模糊。意识仿佛迷失在薄雾里,自己像置身于遥远的地方,飘荡在虚空中,没有一丝踏实感。
窗外的天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照进来,在杯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清水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被薄汗黏在皮肤上。昨晚的记忆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那些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书房,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看到的那行结尾。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地映着那句“想来她一定在某处幸福地生活着吧”。清水葵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是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碰了碰妈妈年轻时带着忧愁的眉眼。
从窗户向外望去,天色晦暗,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光源确实存在,却不知是被浓云吞噬了锐度,还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过滤了温度,光线变得稀薄而浑浊,像一汪久未搅动的死水,泛着灰白色的微芒。
那不是清晨破晓时充满生机的鱼肚白,也不是黄昏时分带着余温的暗橘色,而是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冷硬的亮。云层压得很低,边缘模糊不清,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一团吸饱了脏水的棉花,沉甸甸地悬在头顶。光线在这些云层的缝隙间艰难地渗透出来,却无法照亮大地,反而让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没有阴影的、扁平的晦暗之中。
万物都失去了原本鲜明的轮廓和色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旧画片,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远处的建筑、近处的树木,都在这层浑浊的光晕里变得影影绰绰,仿佛隔着一层水汽在观看。空气似乎也凝固了,没有风,没有声响,连时间都在这令人窒息的微光中放慢了脚步。这是一种没有希望的亮,它不带来温暖,也不预示放晴,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宣告着某种漫长而沉闷的停滞。
就像清水葵此刻的胸口,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蹲下身,抱紧膝盖,感觉好受了一些。也许是猛地起身导致血压偏低,指尖一阵阵发麻,眼前也泛起模糊的黑晕。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滑,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伸出手,在脚底摸索了半天,拿到眼前,才看清是自己的手机。
她记得明明昨天自己充上电了,怎么会掉到书桌旁边的地板缝里?低头一看,充电线连着充电头也掉到了地上,原来昨天没有插进插座。
她蹲下身扶着书桌边站稳,伸手拿起充电头,重新插进墙面的插座,又把充电线接上手机。看来手机是彻底没电了,过了二三十分钟,屏幕才缓缓亮起。锁屏壁纸是她和早川京子的合影。
屏幕亮起,锁屏通知跳出来两通未接来电和两条短信通知,来电人和发信人都是早川京子。第一通电话是九点钟打的,大概是想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第二通隔了半小时,应该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清水葵指尖顿了顿,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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