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个家从今往后换我来扛(2 / 2)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旧木刨,眼神瞬间变得异常专注。
原本那个在综艺节目里佛系摆烂、连镜头都懒得看一眼的男人。
此刻拿着木工工具,却像是一个沉浸在手艺中的顶级匠人。
“嚓——嚓——”
刨刀推过陈年老木,卷起一层层薄如蝉翼的木花。
陈旧的木屑味混合着秋日清冷的空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默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精准,稳当,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到半小时,变形的门轴就被重新打磨光滑。
他甚至还顺手用凿子敲出了一个漂亮的燕尾榫,换上了新上过机油的合页。
装回去的时候,林默轻轻一推。
厚重的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接着是屋檐漏水的瓦片。
林默踩着老旧的竹梯,身手利落地爬上房顶。
深灰色的瓦片上布满了干枯的青苔,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凹陷。
秋风吹过,卷起他宽大的衣角,有些发凉。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稳如泰山,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
清理碎瓦、铺上防水毡、严丝合缝地换上新瓦片。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这门手艺他已经干了几十年。
王翠平端着刚热好的白粥和咸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儿子在房顶上忙碌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碗放下,跑到院子里压低声音喊。
“默儿!你快下来!那梯子不结实,太高了危险!”
“没事,马上就好。”
林默低头应了一声,顺手将最后一块瓦片卡紧,身手矫健地翻身而下。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林家这座破败的老宅,仿佛被重新注入了骨血。
摇晃的八仙桌被加固得稳如磐石,桌腿垫平了。
堵塞的下水管道被重新疏通,水流哗哗作响。
积满灰尘和枯叶的后院,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底色。
林默没有用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实打实的干活,把这个快要在风雨中散掉的家,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林安康站在屋檐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子。
老头子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后厨。
不到十分钟,后厨里就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中午的菜谱里,硬生生多加了两个硬菜:红烧蹄膀,还有儿子最爱吃的油爆大虾。
这就是中国式老父亲最不善言辞,却也最厚重的认可。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将清水镇的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林默在后院的水槽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带走了大半天的灰尘和汗水。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干水珠,静静地站在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里。
空气里飘散着红烧蹄膀浓郁的荤香,混合着淡淡的木屑清苦味。
隔壁人家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字正腔圆的新闻联播。
这是纯粹而美好的人间烟火。
但林默的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的人生规划线,在这一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老家这边,债务平了,房子修好了,父母的心也落了地。
但这一切只是基础。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小镇上,也不可能让父母继续在这个破旧的面馆里操劳一辈子。
走之前,这个大后方必须安排得固若金汤。
只有把家里彻底安顿稳妥。
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一趟京城。
去面对那座水深火热、充满算计的权贵名利场。
去面对姜家那个据说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挥舞高尔夫球杆的豪门老丈人。
更重要的,是去见那个只敢在微信上发脾气,却死要面子不肯说一句想他的京城大小姐。
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初秋的傍晚有些凉了。
不知道那个睡觉总爱踢被子的娇气包,在剧组里会不会冻着。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还硬塞给他这么一个黏人的麻烦精。
那这个局,他就得稳稳当当地接住。
而且要接得漂亮,接得谁也挑不出毛病。
房子的大框架都已经扶正了。
按理说,忙活了一整天的林默该坐下来歇着,等着吃蹄膀了。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洗完手后,林默转身走进了原本堆放破旧桌椅的东厢房。
这间屋子上午已经被他彻底腾空了,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钢卷尺,开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精准地丈量尺寸。
窗户的朝向、清晨阳光透进来的角度、甚至连老旧木地板的平整度误差。
他都拿着个小本子,反复确认了三遍。
王翠平端着一盘洗好的秋枣走进来,看着儿子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由得愣住了。
“默儿,这屋子以前都是堆杂物的。”
“你随便修修不漏雨就行了,量这么细干什么?”
林默低着头,用铅笔在墙上做着记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得装个全屋地暖,再铺一层防潮的进口实木地板。”
“窗帘得换遮光率百分之百的,隔音棉也要重新铺。”
“不然有人早上醒了见光,会犯很严重的起床气。”
他拿着卷尺走到角落,继续用笔画线。
“还有这边的浴室,得敲掉扩建重做。”
“要装个带恒温系统的大浴缸,深度不能低于六十公分。”
王翠平越听越不对劲,手里端着的秋枣都忘了放下,眼睛慢慢瞪圆了。
这哪是收拾杂物间啊!
这装修的精细讲究程度,镇上唯一的那家四星级大酒店都比不上!
而且,防潮、怕光、要泡恒温浴缸……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大老爷们的习惯。
“儿子……”
王翠平试探着走近了两步,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林默。
“你老实告诉妈,你把这间屋子搞得这么金贵……”
“到底是打算接谁来住?”